巨浪1077,苏轼当年如何抗洪?

古私塾 时间:2020-06-06 17:57:15
1077年4月末的一天,徐州府廨内新官上任。大名鼎鼎的苏轼来了。

6年前,因反对王安石变法而屡遭新党攻讦的他自请外放。原以为这样可以躲过俗事的纷争,结果反而堕入了更加繁杂的公务尘网之中。

回顾他曾到任的治所,杭州风景醉人,却是最早试行新法的阵地;密州远离喧嚣,却有蝗虫和盗贼猖獗。如今来到山清水秀、政事清明的徐州,似乎终于可以喘一口气。

“彭城(徐州古称)嘉山水,鱼蟹侔江湖,争讼寂然,盗贼衰少,聊可藏拙。”

少了盗贼作乱,多了鱼蟹饱腹,在这封写给司马光的信中,苏轼的心情不可谓不好。


然而世事难料。刚过了两个月的平静生活,忽然传来黄河于澶州(今河南濮阳附近)决口的消息。

黄河灌溉了大宋的土地,却也是朝野的心腹之患。虽然历史上五、六十年才决口一次,但是一旦发生,往往牵连中下游数百里,后果不堪设想。

这一年的雨季比往年逗留得更久,一泻千里的黄河在奔往下游的途中不断得到生力军的补充,没城淹田如入无人之境。

 41岁的新任徐州知州苏轼隐约感觉到,他短暂的清闲日子又要到头了。

徐州与澶州相逾数百里,苏轼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。连日不去的暴雨让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。

7月下旬收到黄河决口的消息后,苏轼就组织军民在城中积蓄土石、干草,用来加固城墙、填补缝隙。

担忧很快成为现实。8月初,长途奔袭而来的洪水与梁山泊汇合,继续向下游泛滥。是月21日,不断暴涨的南清河再也支撑不住,溢出滚滚洪流直逼徐州城下。

徐州城东、西、北三面都有大山,加上徐州城,形成一个巨大的蓄水池。一旦城墙倒塌或者水位没过城墙,整座徐州城将成为水下世界。

趁着水位尚浅,苏轼急忙抽调多名水性出众者组成水上救援队,驱舟搜寻流落城外、居住在山林之中的难民,带去食物或载入城中,一时“得脱者无数”。


数日来,汹涌的洪水始终无法突破修缮一新的城墙。但不利泄洪的地势使得“蓄水池”的水位持续升高。

很快,城外水位已经超出城中平地近2丈。而最矮的东南段城墙在水面之上的部分只剩下3版(约 6 寸)

水穿城下作雷鸣,泥满城头飞雨滑。

一直忙于用土石增加城高的苏轼知道,再也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城墙上了。


听说城墙即将被大水淹没,城中的富人最先坐不住了。他们收拾家中细软,准备从尚未堵塞的南门出逃。

人心涣散之际,一向温文尔雅的苏轼拿出了壮士断腕的气概,将他们厉声喝止:

“富民出,民皆动摇,吾谁与守?!吾在是,水决不能败城!”


为了凝聚人心,苏轼不允许自己的治下出现一个逃兵。他能给予众人最大的承诺,就是“吾在是,水决不能败城!”

人心暂时稳住了,还必须找到破局之法。就在这时,城中的老人在后辈的搀扶下赶来向苏轼献策。

原来约60年前,黄河在滑州(今河南滑县)决口,爆发了特大洪水。时任知州在城内修筑了两条防水堤,颇有效用。

苏轼听后认为此法可行,决心发动一切人力,用最短的时间在原先的遗址上重建防水堤。为了激励众人,他亲入武卫营,动员驻扎在此的禁军。

“河将害城,事急矣。虽禁军,且为我尽力!”

“太守犹不避涂潦,吾侪小人,当效命!”

宋朝地方官本没有调动朝廷禁军的权限,但看到身上沾满泥水的苏轼,禁军将士为之动容,心甘情愿听从调遣。


修筑防水堤需要大量的土石,而城中的取土坑与外水相通,此刻正不断地向外冒水,想要从中取土已不可能。

之前准备好用来巩固城墙的土石已经用完,众人只能往城南的亚父冢边的土山上取材。


于是,总共民夫5000人,加上城内的兵卒以及禁军将士,有的挖土,有的运料,有的筑堤,众志成城、争分夺秒地修筑防水堤坝。

苏轼呢,为了给筑堤军民拖延时间,他下令将数百艘公私船只系揽在城下,减轻洪水对城壁的冲击。之后他干脆在城上搭建了茅屋,日夜巡视,调遣官吏分头堵守,数过家门而不入。

9月21日,全长984丈、高1丈、宽2丈的防水堤奇迹般地修筑完成。

也正是在这一天,无处发泄的洪水终于从最矮的东南面城墙涌入城内,正好遇到新修的防水堤,再次被拒之墙外。

就这样过了半个月。因为决口处的黄河复入故道,加上大雨已停,下游泛滥的洪水没有了补给,渐渐退去。长达70余日的徐州抗洪大获全胜。

朝廷的奖谕不久传来,宋神宗在盛赞知州、犒奖军民的同时,诏准了苏轼在城外修筑小城和木岸的请求,这样即使洪水重来,也能保徐州无虞。

苏轼将这次抗洪的经过记其大略为《奖谕敕记》,而详细的过程则撰成《熙宁防河录》,藏于有司,以备后人参考。

这幅画因图中有乘鹤而去的仙人,常常被世人误以为画的是黄鹤楼。然而,只要仔细辨认绢本上用蝇头小字抄写的苏辙的《黄楼赋》,就不至于造成这样的误会。


徐州洪水退去后,苏轼等人在毁坏严重的东门上修建了一座城楼。取五行中土能克水之意,命工匠以黄土粉刷墙壁,这座城楼也因此得名“黄楼”。

一年后的9月初9,黄楼新建完工,苏轼与众人登楼共度重阳。

登高,赏黄菊,饮雄黄酒是重阳节的习俗。酒阑兴尽之际,苏轼扶栏远眺,只见烟消日出,远水鳞鳞。

岂知还复有今年,把盏对花容一呷。
莫嫌酒薄红粉陋,终胜泥中事锹锸。

看着眼前的海晏河清,再回想去年在泥雨中挥锹垒土的自己,当时哪里想得到竟还有命撑到看花饮酒的今天。

“今夫安于乐者,不知乐之为乐也,必涉于害者而后知之。”

苏轼总是以一种出人意料的姿势品味苦乐。开垦东坡的趣味、日啖荔枝的快乐,如果没有贬谪黄州、没有流落岭南,大概都不会那样甜得令人印象深刻。

有人说上面那句从黄楼上传下的金句不幸成为苏轼后半生的谶语。或许你也可以将它看作每个人生活的常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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