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衡列传 第四十九

张衡 张衡字平子,南阳西鄂人也。世为著姓。祖父堪,蜀郡太守。衡少善属文,游于三辅,因入京师,观太学,遂通五经,贯六蓺。虽才高于世,而无骄尚之情。常从容淡静,不好交接俗人。永元中,举孝廉不行,连辟公府不就。时天下承平日久,自王侯以下,莫不逾侈。衡乃拟班固《两都》,作《二京赋》,因以讽谏。 精思傅会,十年乃成。文多故不载。大将军邓骘奇其才,累召不应。 衡善机巧,尤致思于天文﹑阴阳﹑历筭。常耽好玄经,谓崔瑗曰:“吾观太玄,方知子云妙极道数,乃与五经相拟,非徒传记之属,使人难论阴阳之事,汉家得天下二百岁之书也。复二百岁,殆将终乎?所以作者之数,必显一世,常然之符也。汉四百岁,玄其兴矣。”安帝雅闻衡善术学,公车特征拜郎中,再迁为太史令。遂乃研核阴阳,妙尽琁机之正,作浑天仪,著灵宪﹑筭罔论,言甚详明。 顺帝初,再转,复为太史令。衡不慕当世,所居之官,辄积年不徙。自去史职,五载复还,乃设客问,作应闲以见其志云: ,复造候风地动仪。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隆起,形似酒尊,饰以篆文山龟鸟兽之形。中有都柱,傍行八道,施关发机。外有八龙,首衔铜丸,下有蟾蜍,张口承之。其牙机巧制,皆隐在尊中,覆盖周密无际。如有地动,尊则振龙机发吐丸,而蟾蜍衔之。振声激扬,伺者因此觉知。虽一龙发机,而七首不动,寻其方面,乃知震之所在。验之以事,合契若神。自书典所记,未之有也。尝一龙机发而地不觉动,京师学者咸怪其无征,后数日驿至,果地震陇西,于是皆服其妙。自此以后,乃令史官记地动所从方起。 时政事渐损,权移于下,衡因上疏陈事曰:“伏惟陛下宣哲克明,继体承天,中遭倾覆,龙德泥蟠。今乘云高跻,盘桓天位,诚所谓将隆大位,必先倥□之也。亲履艰难者知下情,备经险易者达物伪。故能一贯万机,靡所疑惑,百揆允当,庶绩咸熙。宜获福祉神祇,受誉黎庶。而阴阳未和,□眚屡见,神明幽远,冥鉴在兹。福仁祸淫,景响而应,因德降休,乘失致咎,天道虽远,吉凶可见,近世郑、蔡、江、樊、周广、王圣,皆为效矣。故恭俭畏忌,必蒙祉祚,奢淫谄慢,鲜不夷戮,前事不忘,后事之师也。夫情胜其性,流遁忘反,岂唯不肖,中才皆然。苟非大贤,不能见得思义,故积恶成衅,罪不可解也。向使能瞻前顾后,援镜自戒,则何陷于凶患乎!贵宠之臣,觿所属仰,其有愆尤,上下知之。□美讥恶,有心皆同,故怨讟溢乎四海,神明降其祸辟也。顷年雨常不足,思求所失,则《洪范》所谓‘僭恒阳若’者也。惧腢臣奢侈,昏逾典式,自下逼上,用速咎征。又前年京师地震土裂,裂者威分,震者人扰也。君以静唱,臣以动和,威自上出,不趣于下,礼之政也。窃惧圣思厌倦,制不专己,恩不忍割,与觿共威。威不可分,德不可共。《洪范》曰:‘臣有作威作福玉食,害于而家,凶于而国。’天鉴孔明,虽□不失,□异示人,前后数矣,而未见所革,以复往悔。自非圣人,不能无过。愿陛下思惟所以稽古率旧,勿令刑德八柄,不由天子。若恩从上下,事依礼制,礼制修则奢僭息,事合宜则无凶咎。然后神望允塞,□消不至矣。” 初,光武善谶,及显宗、肃宗因祖述焉。自中兴之后,儒者争学图纬,兼复附以𫍚言。衡以图纬虚妄,非圣人之法,乃上疏曰: 后迁侍中,帝引在帷幄,讽议左右。尝问衡天下所疾恶者。宦官惧其毁己,皆共目之,衡乃诡对而出。阉竖恐终为其患,遂共谗之。 衡常思图身之事,以为吉凶倚伏,幽微难明,乃作《思玄赋》,以宣寄情志。其辞曰: 永和初,出为河闲相。时国王骄奢,不遵典宪;又多豪右,共为不轨。衡下车,治威严,整法度,阴知奸党名姓,一时收禽,上下肃然,称为政理。视事三年,上书乞骸骨,征拜尚书。年六十二,卒。 著《周官训诂》,崔瑗以为不能有异于诸儒也。又欲继孔子易说彖、象残缺者,竟不能就。所著诗、赋、铭、七言、灵宪、应闲、七辩、巡诰、悬图凡三十二篇。 永初中,谒者仆射刘珍、校书郎刘𫘦𬳿等著作东观,撰集汉记,因定汉家礼仪,上言请衡参论其事,会并卒,而衡常叹息,欲终成之。及为侍中,上疏请得专事东观,收捡遗文,毕力补缀。又条上司马迁、班固所□与典籍不合者十余事。又以为王莽本传但应载篡事而已,至于编年月,纪灾祥,宜为元后本纪。又更始居位,人无异望,光武初为其将,然后即真,宜以更始之号建于光武之初。书数上,竟不听。及后之著述,多不详典,时人追恨之。 史论 论曰:崔瑗之称平子曰“数术穷天地,制作侔造化”。斯致可得而言欤!推其围范两仪,天地无所蕴其灵;运情机物,有生不能参其智。故*(智)*[知]思引渊微,人之上术。记曰:“德成而上,蓺成而下。”量斯思也,岂夫蓺而已哉?何德之损乎! 赞曰:三才理通,人灵多蔽。近推形筭,远抽深滞。不有玄虑,孰能昭□? 校勘记 一八九八页五行  按:刊误谓太玄乃用三十六揲,作“五”误。今据改。 一八九九页一一行  按:刊误谓“昔有”当作“昔者”。 一九〇〇页九行  据汲本、殿本改。按:今本老子作“直”。 一九〇一页三行  据汲本、殿本补。 一九〇二页二行  汲本、殿本“到”作“至”。按:今本孟子作“至”。 一九〇二页三行  按:“岐”原作“歧”,迳改正。下同。 一九〇二页四行  按:“固”原作“困”,迳改正。 一九〇二页四行  据汲本改,与今本孟子赵注合。 一九〇二页八行  据刊误改。 一九〇二页一三行  据刊误删。按:今本孟子赵注无“所”字。 一九〇三页六行  据汲本、殿本补。 一九〇四页一五行  按:“冀”原作“异”,迳据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九〇五页九行  按:“岐”原作“歧”,迳改正。 一九〇五页一三行  集解引沉钦韩说,谓“妖”乃“□”之斗。按:下云妖亦魃也,音步末反,则为“□”字之斗无疑,今据改。下同。 一九〇七页四行  按:沉家本谓此疑孟子注家语,或孟子逸文也。 一九〇八页一一行  按:御览三三六引“牒”作“褋”,书钞引斗作“襟”。孙诒让墨子闲诂谓作“褋”是。俞樾谓牒、褋皆□字,其本字当作“𬂩”,𬂩即箸也,孙氏谓俞说亦通。 一九〇八页一三行  按:汲本“杖”作“持”。校补谓注专就卧起言,故云持节,若改作“杖”,则卧岂能杖,作“杖”非。 一九〇九页三行  据校补删。 一九一〇页三行  按:集解引苏舆说,谓“福”“祉”疑衍一字。 一九一〇页四行  汲本、殿本“冥”作“宜”。按:严可均辑全后汉文作“冥”。 一九一〇页一〇行  按:汲本“阳”作“旸”。注同。 一九一〇页一五行  按:□消不至,语意重复,疑当依袁宏纪作“□沴不至”。又按:袁宏纪引张衡此疏多异文,今不列举。 一九一一页二行  按:前后皆作“杨雄”,“杨”字从木,独此篇注文皆从□作“扬”,今依原本,不改归一律。 一九一二页一五行  汲本、殿本“地”作“北”,王先谦谓当作“北辰”,今据改。 一九一三页二行  据汲本、殿本改。 一九一三页七行  汲本“于”作“为”。按:殿本作“于”。校补引柳从辰说,谓当依前书向传作“领校秘书”,“为”字即“领”字转写之斗,“于”字又明明“校”字形近之斗,两本固皆有脱斗也。 一九一三页一三行  汲本“传”作“傅”。按:集解引洪颐粻说,谓“颇犹偏也,颇傅谓以偏词相傅会,义亦得通”。则似以作“傅”为是。 一九一四页一一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团团”作“抟抟”。 一九一四页一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□”作“𫄹”。 一九一四页一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裂”作“烈”。 一九一四页一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喜”作“嘉”。 一九一五页三行  按:王先谦谓“择”作“宅”,异文。 一九一六页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其”作“而”。 一九一六页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乃”作“后”。 一九一六页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与”作“为”。 一九一六页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止”作“趾”。 一九一六页六行  按:殿本“要”作“安”,文选作“恶”,校补谓皆“要”字形近之斗。 一九一六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珍”作“宝”。 一九一六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羁”作“絷”。 一九一六页一一行  按:“予”原作“子”,迳改正。注同。 一九一六页一二行  按:“遒”原作“道”,迳改正。 一九一七页五行  按:注引尸子,文有斗夺,几不可句读,今录文选注备考:“中黄伯曰:‘余左执太行之獶,而右搏雕虎,唯象之未与,吾心试焉。有力者则又愿为牛,欲与象□,以自试。今二三子以为义矣,将恶乎试之?夫贫穷,太行之獶也;疏贱,义之雕虎也。而吾日遇之,亦足以试矣。’” 一九一八页一行  据汲本、殿本改。 一九一八页八行  按:“以”原作“似”,迳据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九一八页一二行  按:“岐”字原本皆作“歧”,迳改正。“摅”文选作“胪”,集解引惠栋说,谓张衡集亦作“胪”。 一九二〇页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乎”作“于”。 一九二〇页九行  按:“翾”原作“□”,迳据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九二一页一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以”作“之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傧”作“缤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陂”作“阪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蔚蔚”作“郁郁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四行  “卬”原作“滘”,迳改正。注同。按:《文选》“愉敖”作“游遨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天”作“火”。 一九二一页一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羁”作“羇”。 一九二二页四行  按:集解引沉钦韩说,谓列女传无“湘夫人也”四字。 一九二三页七行  据汲本改。按:《文选》注亦作“不”。考异谓“不”当依范书注作“下”。 一九二三页一一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相佯”作“徜徉”。 一九二三页一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谟”作“谋”。 一九二三页一四行  《文选》“晰”作“□”。按:此据胡克家本,别本作“□”。 一九二四页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负”作“届”。 一九二四页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爱”作“昏”,“之”作“而”。 一九二四页四行  《文选》“于”作“以”,“谇”作“讯”。按:校补谓李注,讯,息对反,疑本“谇”之斗。 一九二四页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事”作“剚”。 一九二四页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睇”作“睼”。 一九二四页五行  “毋”原作“母”,迳改正。按:《文选》“涬”作“幸”。 一九二四页六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佑”作“佑”,疑本“佑”之斗。 一九二四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“敝”作“毙”。 一九二四页八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德树”作“树德”。 一九二四页一一行  按:汲本作“蝉蜕蝉所解皮也”,殿本作“蝉蜕所解皮也”,并有脱斗,兹 据说文改。 一九二四页一三行  汲本“处”作“远”。按:校补引柳从辰说,谓“远”“处”皆“遽”之斗,注引郑注礼记,虽未明指何篇,然曲礼“足毋蹶”注,固作“行 遽貌”也。 一九二四页一四行  据汲本、殿本补。 一九二四页一四行  据汲本、殿本补。 一九二六页一七行  按:“甥”原作“生”,迳据汲本、殿本改正。 一九二八页一五行  按:“木”原作“末”,迳改正。 一九二九页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凄而”作“凄其”。 一九二九页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螣”作“腾”。 一九二九页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之”作“而”。 一九二九页六行  按:“坎”原作“蹒”,迳据汲本改,后文“坎忽”同。又按:《文选》“坎”作“焱”,校补谓当作“猋”,后文“焱忽”同。 一九二九页六行  《文选》“趋”作“越”,“□”作“□”,“摽”作“漂”,“渊”作“川”。按:李慈铭谓盖此本亦作“通川”,宋以后校者误以为章怀避讳改川,遂妄改为“通渊”耳。 一九二九页一〇行  据汲本、殿本改。按:《淮南子》时则训作“有冻寒积冰、雪雹霜霰、漂润腢水之野”。此注似有脱斗,“腢冰”之“冰”应作“水”。 一九三〇页四行  按:“玉”原作“五”,迳改正。 一九三〇页六行  据汲本改。 一九三〇页九行  “底”原作“厎”,迳依汲本、殿本改。按:“慌”《文选》作“荒”。 一九三〇页九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右”作“石”。 一九三〇页一三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玙”作“琛”。 一九三〇页一四行  按:汲本、殿本“荡”作“荡”,《文选》同。文选“浩”作“皓”。 一九三〇页一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花”作“葩”。 一九三一页三行  按:集解引沉钦韩说,谓大荒北经“其暝乃晦,其视乃明”,注误。 一九三一页九行  汲本、殿本“呜”作“鸣”。集解引沉钦韩说,谓注“鸣”乃“听”之误,说文“听,笑貌”,慭与听通。今据改。 一九三一页一〇行  据殿本改。 一九三二页六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以”作“作”。 一九三二页六行  汲本作“合嘉禾以为敷”。殿本作“含嘉秀以为敷”,文选同。校补引钱大昭说,谓秀乃光武讳,作“禾”者不误。又李慈铭谓“合”当是“含”字之误。今据改 按:沉家本谓此注引说文以解禾字,则章怀所 据本实作“禾”,不作“秀”。 一九三二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尔”作“亦”。 一九三二页一四行  张森楷《校勘记》谓居于鼎□,不为反语,“居”当为“古”之误。今据改。 一九三三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辂”作“路”。 一九三三页八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咢咢”作“岩岩”。 一九三三页九行  按:《文选》“摅”作“腾”。 一九三三页九行  按:《文选》“而”作“以”。 一九三三页一〇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如”作“若”。 一九三三页一〇行  按:《文选》“以”作“之”。 一九三三页一一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委”上有“后”字,“委”下无“水”字。 一九三三页一二行  按:《文选》“澄”作“惩”。 一九三三页一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素”下有“女”字。 一九三三页一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静”作“靖”。 一九三四页六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穷”作“窥”。 一九三五页七行  按:汲本、殿本“武”作“虎”,此避唐讳改。下“左青龙而右白武”同。 一九三六页四行  据《史记》改。按:王先谦谓“琴”当作“瑟”。 一九三六页一七行  按:“雷”原作“电”,迳改正。 一九三七页四行  按:《文选》“盼”作“□”。 一九三七页五行  按:《文选》“遨游”作“游娱”。 一九三七页一六行  《文选》“欧”作“驱”。按:集解引柳从辰说,谓“欧”当读为“驱”。 一九三八页一行  按:《文选》“共”作“恭”,“昔”作“夜”,无两“也”字。 一九三八页九行  按:《文选》李注“日”“乎”均作“兮”。 一九三九页七行  按:《文选》游仙诗注引“自”作“不”,类聚七十八引仍作“自”。 一九三九页九行  汲本、殿本“住”作“往”。按:《文选》游仙诗李注作“驻”,驻住声近义通。 一九四〇页一二行  按:“青阳”原作“清阳”,迳改正。 注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