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如果都像初次相见时那样美好,又怎么会有秋风里画扇被弃的悲伤。如今轻易地变了心,你却反而说情人心本来就容易改变。骊山上唐明皇与杨贵妃曾盟誓于清宵夜半,后来雨夜闻铃,终究不再怨恨。还不如那薄幸的锦衣郎,至少当年曾有过比翼连枝的誓愿。
[比翼连枝]:白居易《长恨歌》“在天愿作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”。 [薄幸锦衣郎]:指唐明皇,锦衣郎言其风流多情。 [泪雨霖铃]:用唐明皇在蜀道闻雨声铃声思念杨贵妃的典故,指贵妃被赐死之事。 [骊山语罢]:用唐明皇与杨贵妃七夕在骊山长生殿盟誓“愿世世为夫妇”的典故。 [等闲]:轻易、随便。 [画扇]:用班婕妤典故。汉成帝妃班婕妤失宠后作《怨歌行》,以团扇秋来见弃自喻,此处借指被抛弃。 [决绝]:决裂、断绝。本词为拟古之作,题下原注“柬友”。
此词是纳兰性德拟古之作,题下自注“柬友”,实为借男女之情写对友情的失望。开篇“人生若只如初见”一句道尽千古之叹,成为传诵不衰的名句;随后以班婕妤团扇见弃之典写人心易变,语气沉痛。下阕翻用李杨故事:骊山盟誓、雨夜铃铃,昔日的深情终成悲剧,词人却以“终不怨”反衬,更以“薄幸锦衣郎”尚曾有“比翼连枝”之愿作比,言下之意是对方连负心人也比不上,怨愤之情愈转愈深。全词用典贴切,言情深挚,于决绝语中见出痴情,是纳兰词中情思与典故结合最为精妙的篇什之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