饮罢残酒拔剑起舞,一曲悲歌唱完便径直转身跨出家门。 凛冽西风卷着漫天飞雪,天地茫茫我该到何处去报答知遇深恩。 仗勇赴死本就是寻常小事,为浅怨小仇动武根本不值得谈论。 反倒嫌当年荆轲在易水河畔的送别太过悲切琐细,平白扰动了壮士的刚猛心神。
[离魂]:此处指侠士远行时的心神志意。 [细碎]:琐细缠绵,此处指送别时悲戚哽咽的儿女情态。 [易水]:河流名,位于今河北易县境内,战国时荆轲赴秦刺杀秦王,燕太子丹与宾客曾在此地击筑悲歌为其送别,事见《史记·刺客列传》。 [残樽]:残留着余酒的酒杯,代指宴饮将尽的场景。
这首咏侠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立意奇崛,完全跳出了前代咏侠诗推崇荆轲易水壮别的固定叙事框架。开篇两句没有多余铺垫,直接勾勒出剑客酣饮高歌、仗剑出门的飒爽身影,人物孤高决绝的形象跃然纸上。 中间两联以漫天飞雪的苍茫寒境烘托剑客的磊落襟怀,将“报恩”作为人生最高追求,视舍生赴死为等闲事,完全摒弃了世俗侠客睚眦必报的狭隘格局。末联翻旧案出新意,一反千百年来文人对易水送别的赞颂,认为荆轲当年的悲歌送别太过悲切细碎,反倒折损了侠士的刚猛之气,这种超凡的识见让全诗境界陡然拔高,成为晚唐咏侠诗中不可多得的杰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