卷四十六

孙坚 字文台，人，盖之后也。曰：“世仕，家于，葬于城东。冢上数有光怪，云气五色，上属于天，曼延数里。众皆往观视。父老相谓曰：‘是非凡气，氏其兴矣！’及母怀妊，梦肠出绕，寤而惧之，以告邻母。邻母曰：‘安知非吉征也。’生，容貌不凡，性阔达，好奇节。” 少为县吏。年十七，与父共载船至，会海贼等从匏里上掠取贾人财物，方于岸上分之，行旅皆住，船不敢进。谓父曰：“此贼可击，请讨之。”父曰：“非尔所图也。”行操刀上岸，以手东西指麾，若分部人兵以罗遮贼状。贼望见，以为官兵捕之，即委财物散走。追，斩得一级以还。父大惊。由是显闻，府召署假尉。妖贼起于，自称，与其子扇动诸县，众以万数。以郡司马募召精勇，得千余人，与州郡合讨破之。是歳，也。刺史列上功状，诏书除丞，数歳徙丞，又徙丞。曰：“历佐三县，所在有称，吏民亲附。鄕里知旧，好事少年，往来者常数百人，接抚待养，有若子弟焉。” ，黄巾贼师起于。托有神灵，遣八使以善道教化天下，而潜相连结，自称。三月甲子，三十六（万）一旦俱发，天下响应，燔烧郡县，杀害长吏。朝遣车骑将军皇甫崧、中郎将将兵讨击之。表请为佐军司马，鄕里少年随在者皆愿从。又募诸商旅及精兵，合千许人，与并力奋击，所向无前。曰：“乘胜深入，于失利。被创堕马，卧草中。军众分散，不知所在。所骑骢马驰还营，踣地呼鸣，将士随马于草中得。还营十数日，创少愈，乃复出战。”贼困迫，走保。身当一面，登城先入，众乃蚁附，遂大破之。具以状闻上，拜别部司马。曰：“字，人，少好学，为郡功曹，察孝廉，举进士。朝以讨黄巾功拜车骑将军，累迁尹。见，外甚亲纳，而心忌之，亦阴备焉。东兵起，议移都，辄止。虽惮，然贪其名重，乃表拜太仆以自副。被召不肯受拜，因进曰：“国不宜迁，必孤天下望，成东之结，臣不见其可也。”有司诘曰：“召君受拜而君拒之，不问徙事而君陈之，何也？”曰：“副相国，非臣所堪也。迁都非计，臣之所急也。辞所不堪，进臣所急，臣之所宜也。”有司曰：“迁都之事，初无此计也，就有，未露，何所受闻？”曰：“相国为臣说之，臣闻之于相国。”有司不能屈，朝廷称服焉。后为太尉。、相攻，劫质天子公卿，性刚，即发病而卒。 、作乱凉州，中郎将拒讨无功。，遣司空行车骑将军，西讨等。表请与参军事，屯。以诏书召，良久乃诣。责让，应对不顺。时在坐，前耳语谓曰：“不怖罪而鸱张大语，宜以召不时至，陈军法斩之。”曰：“素著威名于之间，今日杀之，西行无依。”曰：“明公亲率王兵，威震天下，何赖于？观所言，不假明公，轻上无礼，一罪也。跋扈经年，当以时进讨，而云未可，沮军疑众，二罪也。受任无功，应召稽留，而轩昂自高，三罪也。古之名将，仗钺临众，未有不断斩以示威者也。是以斩，戮杨干。今明公垂意于，不即加诛，亏损威刑。于是在矣。”不忍发举，乃曰：“君且还，将疑人。”因起出。闻大兵向至，党众离散，皆乞降。军还，议者以军未临敌，不断功赏。然闻数三罪，劝斩之，无不叹息。拜议郎。时贼自称将军，众万余人攻围城邑，乃以为太守。到郡亲率将士，施设方略，旬月之间，克破等。、亦帅徒众起于，与相应。遂越境寻讨，三郡肃然。朝录前后功，封为。曰：“是时太守从子作长，为贼所攻，遣使求救于。整严救之。主簿进谏，答曰：‘太守无文德，以征伐为功，越界攻讨，以全异国。以此获罪，何愧海内乎？’”乃进兵往救，贼闻而走。” 崩，擅朝政，横恣京城。诸州郡并兴义兵，欲以讨。亦举兵。刺史素遇无礼，过杀之。案，字，太保伯父也。曰：“先与共击贼，以武官，言颇轻之。及举兵欲讨，素与太守不相能，杨言当先杀。惧，诈作案行使者光禄大夫檄，移，说罪过，令收行刑讫，以状上。即承檄勒兵袭。闻兵至，登楼望之，遣问欲何为，前部答曰：‘兵久战劳苦，所得赏，不足以为衣服，诣使君更乞资直耳。’曰：‘刺史岂有所吝？’便开库藏，使自入视之，知有所遗不。兵进及楼下，见，惊曰：‘兵自求赏，府君何以在其中？’曰：‘被使者檄诛君。’曰：‘我何罪？’曰：‘坐无所知。’穷迫，刮金饮之而死。”比至，众数万人。太守闻军至，晏然自若。曰：“字，人，亦知名。”曰：“袁术表假中郎将。到，移檄太守请军粮。以问，曰：“邻郡二千石，不应调发。”遂不与。”以牛酒礼，明日亦答诣。酒酣，主簿入白：“前移，而道路不治，军资不具，请收主簿推问意故。”大惧欲去，兵陈四周不得出。有顷，主簿复入白：“太守稽停义兵，使贼不时讨，请收出案军法从事。”便牵于军门斩之。郡中震栗，无求不获。曰：“初至，既不给军粮，又不肯见。欲进兵，恐有后患，乃诈得急疾，举军震惶，迎呼巫医，祷祀山川。遣所亲人说，言病困，欲以兵付。闻之，心利其兵，即将歩骑五六百人诣营省。卧与相见。无何，卒然而起，按剑骂，遂执斩之。”此语与本传不同。 前到，与袁术相见。术表行破虏将军，领刺史。遂治兵于城。当进军讨，遣长史将兵从事还州督促军粮。施帐幔于城东门外，祖道送，官属并会。遣歩骑数万人逆，轻骑数十先到。方行酒谈笑，敕部曲整顿行陈，无得妄动。后骑渐益，徐罢坐，导引入城。乃谓左右曰：“向所以不即起者，恐兵相蹈藉，诸君不得入耳。”兵见士众甚整，不敢攻城，乃引还。曰：“初讨，到之。亦遣兵歩骑五千迎之，太守为大督护，为骑督，其余歩骑将校都督者甚众。字文才，性急，预宣言曰：‘今此行也，要当斩一靑绶，乃整齐耳。’诸将闻而恶之。军到，去城数十里。日暮，士马疲极，当止宿，又本受节度宿，秣马饮食，以夜进兵，投晓攻城。诸将恶惮，欲贼败其事，等宣言‘城中贼已走，当追寻之；不然失之矣’，便夜进军。城中守备甚设，不可掩袭。于是吏士饥渴，人马甚疲，且夜至，又无堑垒。释甲休息，而又宣言相惊，云“城中贼出来”。军众扰乱奔走，皆弃甲，失鞍马。行十余里，定无贼，会天明，便还，拾取兵器，欲进攻城。城守已固，穿堑已深，等不能攻而还。”移屯东，大为军所攻，与数十骑溃围而出。常著赤罽帻，乃脱帻令亲近将著之。骑争逐，故从间道得免。困迫，下马，以帻冠冢闲烧柱，因伏草中。骑望见，围绕数重，定近觉是柱，乃去。复相收兵，合战于，大破军，枭其都督等。是时，或间于术，术怀疑，不运军粮。曰：“或谓术曰：‘若得，不可复制，此为除狼而得虎也’，故术疑之。”去百余里，夜驰见术，画地计校，曰：“所以出身不顾，上为国家讨贼，下慰将军家门之私仇。与非有骨肉之怨也，而将军受谮润之言，还相嫌疑！”载语曰：“大勋垂捷而军粮不继，此所以叹泣于，所以遗恨于垂成也。原将军深思之。”术踧踖，即调发军粮。还屯。惮猛壮，乃遣将军等来求和亲。令列疏子弟任刺史、郡守者，许表用之。曰：“逆天无道，荡覆王室。今不夷汝三族，悬示四海，则吾死不瞑目。岂将与乃和亲邪？”复进军大谷。拒九十里。曰：“谓长史曰：‘东军败数矣，皆畏孤，无能为也。惟小戆，颇能用人，当语诸将，使知忌之。孤昔与西征，围于。孤语，求引所将兵为作后驻。不听。孤时上言其形势，知必不克。台今有本末。事未报，又使孤讨叛，以为西方可一时荡定。孤皆知其不然而不得止，遂行，留别部司马将歩骑四千屯，以为声势。叛便还，欲截归道，孤小击辄开，畏有兵故也。虏谓当数万人，不知但也。时又上章言状，而随行，谓求将万兵造，使以二万作后驻，城中无宿谷，当于外运，畏大兵，不敢轻与战，而兵足以断其运道，儿曹用必还谷中，凉州或能定也。既不能用孤，又不用，自攻，坏其外垣，驰使语，自以克在旦夕，时亦自以计中也。而渡儿果断（蔡园）〔葵园〕，弃辎重走，果如孤策。台以此封孤。以佐军司马，所见与人同，自为可耳。’曰：‘虽时见计，故自不如、。闻在北，将千骑歩与虏合，殆死，亡失印绶，此不为能也。’曰：‘时乌合义从，兵不如虏精，且战有利钝。但当论东大势，终无所至耳。’曰：‘东儿驱略百姓，以作寇逆，其锋不如人，甲利兵强弩之用又不如人，亦安得久？’曰：‘然，但杀二、、，天下自服从孤耳。’”寻徙都西入，焚烧邑。 乃前入至，修诸陵，平塞所发掘。曰：“旧京空虚，数百里中无烟火。前入城，惆怅流涕。”曰：“入，扫除宗庙，祠以太牢。军城南上，旦有五色气，举军惊怪，莫有敢汲。令人入井，探得传国玺，文曰‘受命于天，既寿永昌’，方圜四寸，上纽交五龙，上一角缺。初，黄门等作乱，劫天子出奔，左右分散，掌玺者以投井中。”曰：“袁术将僭号，闻得传国玺，乃拘夫人而夺之。”曰：“案注云‘天子从上还，得六玺于阁上’，又之初送金玺六枚，无有玉，明其伪也。”曰：“天子六玺者，文曰‘皇帝之玺’、‘皇帝行玺’、‘皇帝信玺’、‘天子之玺’、‘天子行玺”、‘天子信玺’。此六玺所封事异，故文字不同。云‘从上还，得六玉玺于阁上’，此之谓也。传国玺者，乃所佩玺，世世传受，号曰传国玺。案传国玺不在六玺之数，安得总其说乎？氏、，其论六玺，文义皆符。宫传国玺，文曰‘受命于天，既寿且康’。‘且康’‘永昌’，二字为错，未知两家何者为得。金玉之精，率有光气，加以神器秘宝，辉耀益彰，盖一代之奇观，将来之异闻，而以不解之故，强谓之伪，不亦诬乎！为破虏传亦除此说，俱惑，不知六玺殊名，与传国为七者也。时无能刻玉，故天子以金为玺。玺虽以金，于文不异。降而送玺者送天子六玺，曩所得玉玺，乃古人遗印，不可施用。天子之玺，今以无有为难，不通其义者耳。”臣松之以为于兴义之中最有忠烈之称，若得神器而潜匿不言，此为阴怀异志，岂所谓忠臣者乎？史欲以为国华，而不知损之令德。如其果然，以传子孙，纵非六玺之数，要非常人所畜，之降，亦不得但送六玺，而宝藏传国也。受命于天，奚取于归命之堂，若如言，则此玺今尚在门。匹夫怀璧，犹曰有罪，而况斯物哉！讫，引军还，住。曰：“是时东州郡，务相兼并以自强大。遣为刺史，来袭取州。慨然叹曰：‘同举义兵，将救社稷。逆贼垂破而各若此，吾当谁与戮力乎！’言发涕下。字，之弟也。”曰：“初兴义兵，遣人要，即收合兵众，得二千人，从公征伐，以为军师。后与争，屡战失利。会次兄太守为袁术所攻，往助之。军败，还鄕里，为所害。” ，术使征，击。遣逆于之间。击破之，追渡，遂围，单马行，为军士所射杀。曰：“悉其众攻，闭门，夜遣将潜出发兵。将兵欲还，逆与战。败走，窜中。乘胜夜追，部兵从竹木间暗射，杀之。”曰：“时年三十七。”曰：“以正月七日死。”又云：“将将兵缘山向，轻骑寻山讨。兵下石。中头，应时脑出物故。其不同如此也。”兄子，帅将士众就术。术复表为刺史。 四子：、、、。既称尊号，谥曰。 孙策 字。初兴义兵，将母徙居。与相友，收合士大夫，间人咸向之。薨，还葬。已乃渡居。 牧深忌。舅，时为太守，乃载母徙，与吕范，俱就。因缘召募得数百人。，从袁术。术甚奇之，以部曲还。曰：“初在时，有母丧。数诣，咨以世务，曰：‘方今祚中微，天下扰攘，英雄俊杰各拥众营私，未有能扶危济乱者也。先君与氏共破，功业未遂，卒为所害。虽暗稚，窃有微志，欲从求先君余兵，就舅氏于，收合流散，东据，报雠雪耻，为朝廷外籓。君以为何如？’答曰：‘既素空劣，方居衰绖之中，无以奉赞盛略。’曰：‘君高名播越，远近怀归。今日事计，决之于君，何得不纡虑启告，副其高山之望？若微志得展，血雠得报，此乃君之勋力，心所望也。’因涕泣横流，颜色不变。见忠壮内发，辞令慷慨，感其志言，乃答曰：‘昔道陵迟，并兴；王室已宁，诸侯贡职。今君绍先侯之轨，有骁武之名，若投，收兵，则可一，雠敌可报。据，奋威德，诛除群秽，匡辅室，功业侔于，岂徒外籓而已哉？方今世乱多难，若功成事立，当与同好俱南济也。’曰：‘一与君同符合契，（同）有永固之分，今便行矣，以老母弱弟委付于君，无复回顾之忧。’”曰：“径到见袁术，涕泣而言曰：‘亡父昔从入讨，与明使君会于，同盟结好；不幸遇难，勋业不终。感惟先人旧恩，欲自凭结，原明使君垂察其诚。’术甚贵异之，然未肯还其父兵。术谓曰：‘孤始用贵舅为太守，贤从伯为都尉，彼精兵之地，可还依召募。’遂诣依舅，得数百人，而为大帅所袭，几至危殆。于是复往见术，术以余兵千余人还。”太傅杖节安集东，在以礼辟，表拜怀义校尉，术大将、皆倾心敬焉。术常叹曰：“使术有子如，死复何恨！”骑士有罪，逃入术营，隐于内厩。指使人就斩之，讫，诣术谢。术曰：“兵人好叛，当共疾之，何为谢也？”由是军中益畏惮之。术初许为太守，已而更用。后术欲攻，从太守求米三万斛。不与，术大怒。昔曾诣，不见，使主簿接之。常衔恨。术遣攻，谓曰：“前错用纪，每恨本意不遂。今若得，真卿有也。”攻，拔之。术复用其故吏为太守，益失望。 先是，为刺史，州旧治。，术已据之，乃渡江治。时尚在，从兄又为都尉，至，皆迫逐之。、退舍。遣、于麋东屯，屯，以距术。术自用故吏为刺史，更以为督军中郎将，与共将兵击等，连年不克。乃说术，乞助等平定。曰：“说术云：‘家有旧恩在东，原助舅讨；拔，因投本土召募，可得三万兵，以佐明使君匡济室。’术知其恨，而以据，在，谓未必能定，故许之。”术表为折冲校尉，行殄寇将军，兵财千余，骑数十匹，宾客愿从者数百人。比至，众五六千。母先自徙于，又徙母，渡转斗，所向皆破。莫敢当其锋，而军令整肃，百姓怀之。曰：“渡江攻繇，尽得粮谷、战具，是歳也。时相、相依繇为盟主，据，屯县南。先攻，出兵交战，斩首五百余级，即闭门不敢动。因渡攻，突走，而、于麋等复合众袭夺。闻之，还攻破等，获男女万余人。复下攻，为流矢所中，伤股，不能乘马，因自舆还。或叛告曰：‘被箭已死。’大喜，即遣将于兹鄕。遣歩骑数百挑战，设伏于后，贼出击之，锋刃未接而伪走，贼追入伏中，乃大破之，斩首千余级。因往到营下，令左右大呼曰：‘竟云何！’贼于是惊怖夜遁。闻尚在，更深沟高垒，缮治守备。以所屯地势险固，乃舍去，攻破别将于，转攻、，皆下之。” 为人，美姿颜，好笑语，性阔达听受，善于用人。是以士民见者，莫不尽心，乐为致死。弃军遁逃，诸郡守皆捐城郭奔走。曰：“时年少，虽有位号，而士民皆呼为。百姓闻至，皆失魂魄；长吏委城郭，窜伏山草。及至，军士奉令，不敢虏略，鸡犬菜茹，一无所犯，民乃大悦，竞以牛酒诣军。既走，入劳赐将士，遣将诣迎母及弟。发恩布令，告诸县：‘其、等故鄕部曲来降首者，一无所问；乐从军者，一身行，复除门戸；不乐者，勿强也。’旬日之间，四面云集，得见兵二万余人，马千余匹，威震，形势转盛。”人等众各万余人，处处屯聚。等欲先击破等，乃至。曰：“等群盗，非有大志，此成禽耳。”遂引兵渡，据，屠，乃攻破等。曰：“时有、及前太守等，各聚众万余或数千。引兵扑讨，皆攻破之。母氏曰：‘与汝父有升堂见妻之分，今其诸子兄弟皆已枭夷，独余一老翁，何足复惮乎？’乃舍之，余咸族诛。自讨，高垒坚守，使其弟请和。许之。请独与会面约。既会，引白刃斫席，体动，笑曰：‘闻卿能坐跃，剿捷不常，聊戏卿耳！’曰：‘我见刃乃然。’知其无能也，乃以手戟投之，立死。有勇力，众以其死也，甚惧。进攻破之。奔，投于虏中。请击，曰：‘有义于旧君，有诚于故友，此丈夫之志也。’乃舍之。”臣松之案：有义于旧君，谓济盛宪也，事见后注。有诚于故友，则受也。尽更置长吏，自领太守，复以为太守，以为太守，分为，以弟为太守，为太守。、、秦松、等，为谋主。 时袁术僭号，以书责而绝之。载使为书曰：“盖上天垂司过之星，圣王建敢谏之鼓，设非谬之备，急箴阙之言，何哉？凡有所长，必有所短也。去冬传有大计，无不悚惧；旋知供备贡献，万夫解惑。顷闻建议，复欲追遵前图，即事之期，便有定月。益使怃然，想是流妄；设其必尔，民何望乎？曩日之举义兵也，天下之士所以响应者，擅废置，害太后、，略烝宫人，发掘园陵，暴逆至此，故诸州郡雄豪闻声慕义。神武外振，遂内歼。元恶既毙，幼主东顾，俾保傅宣命，欲令诸军振旅，（于）通谋，放毒东，称乱南，炰烋北，决力浒，争盟隅，是以未获承命櫜弓戢戈也。今既破，等饥馁，谓当与天下合谋，以诛丑类。舍而不图，有自取之志，非海内所望，一也。昔伐，称有多罪；伐，曰有罪罚重哉。此二王者，虽有圣德，宜当君世；如使不遭其时，亦无繇兴矣。幼主非有恶于天下，徒以春秋尚少，胁于强臣，若无过而夺之，惧未合于之事，二也。虽狂狡，至废主自与，亦犹未也，而天下闻其虐，攘臂同心而疾之，以中土希战之兵，当边地劲悍之虏，所以斯须游魂也。今四方之人，皆玩敌而便战鬬矣，可得而胜者，以彼乱而我治，彼逆而我顺也。见当世之纷若，欲大举以临之，适足趣祸，三也。天下神器，不可虚干，必须天赞与人力也。有白鸠之祥，有赤乌之瑞，有星聚之符，有神光之征，皆因民困悴于之政，毒苦于之役，故能芟去无道，致成其志。今天下非患于幼主，未见受命之应验，而欲一旦卒然登即尊号，未之或有，四也。天子之贵，四海之富，谁不欲焉？义不可，势不得耳。、、、之徒，皆南面称孤，莫之能济。帝王之位，不可横冀，五也。幼主岐嶷，若除其偪，去其鲠，必成中兴之业。夫致主于之盛，自受之美，此诚所望于尊明也。纵使幼主有他改异，犹望推宗室之谱属，论近亲之贤良，以绍刘统，以固宗。皆所以书功金石，图形丹靑，流庆无穷，垂声管纮。舍而不为，为其难者，想明明之素，必所不忍，六也。五世为相，权之重，势之盛，天下莫得而比焉。忠贞者必曰宜夙夜思惟，所以扶国家之踬顿，念社稷之危殆，以奉祖考之志，以报室之恩。其忽履道之节而强进取之欲者，将曰天下之人非家吏则门生也，孰不从我？四方之敌非吾匹则吾役也，谁能违我？盍乘累世之势，起而取之哉？二者殊数，不可不详察，七也。所贵于圣哲者，以其审于机宜，愼于举措。若难图之事，难保之势，以激群敌之气，以生众人之心，公义故不可，私计又不利，明哲不处，八也。世人多惑于图纬而牵非类，比合文字以悦所事，苟以阿上惑众，终有后悔者，自往迄今，未尝无之，不可不深择而熟思，九也。九者，尊明所见之余耳，庶备起予，补所遗忘。忠言逆耳，幸留神听！”云之辞。臣松之以为虽名重，然不如之文也，此书必所作。 表为讨逆将军，封为。曰：“夏，朝遣议郎奉戊辰诏书曰：‘逆乱，凶国害民。先将军念在平讨，雅意未遂，厥美著闻。遵善道，求福不回。今以为骑都尉，袭爵，领太守。’又诏敕曰：‘故左将军袁术不顾朝恩，坐创凶逆，造合虚伪，欲因兵乱，诡诈百姓，闻其言以为不然。定得使持节、平东将军、领牧、上术所造惑众妖妄，知术鸱枭之性，遂其无道，修治王宫，署置公卿，郊天祀地，残民害物，为祸深酷。前后上乃心本朝，欲还讨术，为国效节，乞加显异。夫县赏俟功，惟勤是与，故便宠授，承袭前邑，重以大郡，荣耀兼至，是输力竭命之秋也。其亟与及行太守、安东将军戮力一心，同时赴讨。’自以统领兵马，但以骑都尉领郡为轻，欲得将军号，（及）使人讽，便承制假明将军。是时，屯，奉诏治严，当与参同形势。行到，阴图袭，遣都尉等密渡，使持印传三十余纽与贼、、、、、、诸险县大帅、及等，使为内应，伺军发，欲攻取诸郡。觉之，遣吕范、攻于，大破，获其吏士妻子四千人。曰：‘单骑走，自归，以为故安都尉。’载上表谢曰：‘臣以固陋，孤持边陲。陛下广播高泽，不遗细节，以臣袭爵，兼典名郡。仰荣顾宠，所不克堪。十二月二十日，于得袁术所呈表，以臣行殄寇将军；至被诏书，乃知诈擅。虽辄捐废，犹用悚悸。臣年十七，丧失所怙，惧有不任堂构之鄙，以忝析薪之戒，诚无十八建功，世祖列将弱冠佐命。臣初领兵，年未弱冠，虽驽懦不武，然思竭微命。惟术狂惑，为恶深重。臣凭威灵，奉辞罚罪，庶必献捷，以报所授。’臣松之案：本传云以卒，以卒，死时年二十六，计之亡，应十八，而此表云十七，则为不符。及并以死，此为是而本传误也。曰：‘，又遣使贡方物，倍于元年所献。其年，制书转拜讨逆将军，改封。’ 后术死，长史、大将等将其众欲就，太守要击，悉虏之，收其珍宝以归。闻之，伪与好盟。新得术众，时万余家在。劝攻取之。既行，轻军晨夜袭拔，众尽降，独与麾下数百人自归。曰：“被诏敕，与司空、卫将军、牧等并力讨袁术、。军严当进，会术死，术从弟、女婿等畏惧，不敢守，乃共舁术棺柩，扶其妻子及部曲男女，就于。粮食少，无以相振，乃遣从弟告籴于太守。郡素少谷，遣吏将就，使诸宗帅共出三万斛米以与。往历月，才得数千斛。乃报，具说形状，使来袭取之。得书，使潜军到邑下。宗帅知之，空壁逃匿，了无所得。时西讨，行及，闻轻身诣，便分遣从兄、率八千人于待，自与率二万人歩袭，即克之，得术百工及鼓吹部曲三万余人，并术妻子。表用李术为太守，给兵三千人以守，皆徙所得人东诣。、又于破。走入，从歩上到，闻等已克，乃投西塞。至，筑垒自守，告急于，求救于。遣太子船军五千人助。复就攻，大破。与北归，亦遁走。收得兵二千余人，船千艘，遂前进攻。时遣从子、将长矛五千，来为前锋。与战，大破之。”载表曰：“臣讨，以十二月八日到所屯。遣将助，并来趣臣。臣以十一日平旦部所领太守、行建威中郎将、领太守、行征虏中郎将吕范、领太守、行荡寇中郎将、行奉业校尉、行先登校尉、行武锋校尉等同时俱进。身跨马栎陈，手击急鼓，以齐战势。吏士奋激，踊跃百倍，心精意果，各竞用命。越渡重堑，迅疾若飞。火放上风，兵激烟下，弓弩并发，流矢雨集，日加辰时，乃溃烂。锋刃所截，猋火所焚，前无生寇，惟迸走。获其妻息男女七人，斩、（狼）已下二万余级，其赴水溺者一万余口，船六千余艘，财物山积。虽未禽，宿狡猾，为腹心，出作爪牙，之鸱张，以气息，而家属部曲，扫地无余，孤特之虏，成鬼行尸。诚皆圣朝神武远振，臣讨有罪，得效微勤。”是时方强，而并江东，力未能逞，且欲抚之。乃以弟女配小弟，又为子取女，皆礼辟弟、，又命刺史举茂才。 ，与相拒于，阴欲袭。迎，曰：“时有者，隐于，命出，使丞逆之，虚己候焉。闻其善，乃自玩读，欲与论讲。或谓之曰：‘以将军但英武而已，无文学之才，若与论传而或云不知者，则某言符矣。’又谓曰：‘将军为人，恶胜己者，若每问，当言不知，乃合意耳。如皆辨义，此必危殆。’以为然，及与论传，或答不知。果怒，以为轻己，乃囚之。知交及时人皆露坐为请。登楼，望见数里中塡满。恶其收众心，遂杀之。字，人也。受性聪达，轻财贵义。其友士拔奇，取于未显，所友八人，皆世之英伟也。太守以为上计，举孝廉。来领郡，将避难于家，求救于。未即救，憔悴泣血，水浆不入口。感其忠壮，有之义，许为出军，以书与。得书以还，而已囚其母。人大小皆为危竦，以宿忿，往必见害。言在君则为君，且母在牢狱，期于当往，若得入见，事自当解。遂通书自白，即与相见。才辞敏捷，好自陈谢，登时出其母。将见，语友人、令豫具船，以必悔，当追逐之。出便将母乘船易道而逃。须臾遣人追之，令追者若及于船，江上便杀之，已过则止。使与错道，遂免。被诛时，年三十余。”《》曰：“时有道士于吉，先寓居东方，往来，立精舍，烧香读道书，制作符水以治病，人多事之。尝于郡城门楼上，集会诸将宾客，乃盛服杖小函，漆画之，名为仙人铧，趋度门下。诸将宾客三分之二下楼迎拜之，掌宾者禁呵不能止。即令收之。诸事之者，悉使妇女入见母，请救之。母谓曰：‘于先生亦助军作福，医护将士，不可杀之。’策曰：‘此子妖妄，能幻惑众心，远使诸将不复相顾君臣之礼，尽委下楼拜之，不可不除也。’诸将复连名通白事陈乞之，曰：‘昔为刺史，舍前圣典训，废家法律，尝著绛帕头，鼓琴烧香，读邪俗道书，云以助化，卒为南夷所杀。此甚无益，诸君但未悟耳。今此子已在鬼箓，勿复费纸笔也。’即催斩之，县首于巿。诸事之者，尚不谓其死而云尸解焉，复祭祀求福。”曰：‘初时，崇诣阙上师于吉所得神书于泉水上，白素朱界，号，凡百余卷。至中，五六十歳，于吉是时近已百年，年在耄悼，礼不加刑。又天子巡狩，问百年者，就而见之，敬齿以亲爱，圣王之至教也。罪不及死，而暴加酷刑，是乃谬诛，非所以为美也。推考之薨，四月四日。是时相攻，未有胜负。案与书，破后也。书云：“授以，业以。”此为于前亡，于后死，不得相让，譬言之死意矣。’臣松之案：“，大中正王范上。，犹为牧。之虚如所云。曰：‘’欲渡袭，与俱行。时大旱，所在熇厉。催诸将士使速引船，或身自早出督切，见将吏多在许，因此激怒，言：“我为不如于吉邪，而先趋务之？”便使收。至，呵问之曰：“天旱不雨，道涂艰涩，不时得过，故自早出，而卿不同忧戚，安坐船中作鬼物态，败吾部伍，今当相除。”令人缚置地上暴之，使请雨，若能感天日中雨者，当原赦，不尔行诛。俄而云气上蒸，肤寸而合，比至日中，大雨总至，溪涧盈溢。将士喜悦，以为必见原，并往庆慰。遂杀之。将士哀惜，共藏其尸。天夜，忽更兴云覆之；明旦往视，不知所在。案、于吉事不同，未详孰是。”密治兵，部署诸将。未发，会为故太守客所杀。 先是，杀，小子与客亡匿边。单骑出，卒与客遇，客击伤。曰：“太守治，即之从兄子也。前西征，阴复遣间使，以印绶与余党，图为后害，以报见破之辱。归，复讨。军到，须待运粮。性好猎，将歩骑数出。驱驰逐鹿，所乘马精骏，从骑绝不能及。初，太守上表于帝曰：‘骁雄，与相似，宜加贵宠，召还京邑。若被诏不得不还，若放于外必作世患。’候吏得表，以示。请相见，以责让。辞无表，即令武士绞杀之。奴客潜民间，欲为报雠。猎日，卒有三人即客也。问：‘尔等何人？’答云：‘是兵，在此射鹿耳。’曰：‘当兵吾皆识之，未尝见汝等。’因射一人，应弦而倒。余二人怖急，便举弓射，中颊。后骑寻至，皆刺杀之。”曰：“闻北征，悉起之众，自号大司马，将北袭，恃其勇，行不设备，故及于难。”曰：“凡此数书，各有所失。虽威行外，略有六郡，然乘其上流，间其心腹，且深险强宗，未尽归复，虎争，势倾山海，岂暇远师，而迁帝于哉？斯盖庸人之所鉴见，况达于事势者乎？又案以至，而以四月遇害，而志云闻与相拒于，谬矣。伐之言，为有证也。又说悉识军士，疑此为诈，便射杀一人。夫三军将士或有新附，为大将，何能悉识？以所不识，便射杀之，非其论也，又见杀在五年，之役在十二年，乖错尤甚矣。”臣松之案：“亦云征，将袭。记述若斯，何其疏哉！然所讥，未为悉是。始被破，魂气未反，（但）君臣本无兼并之志，虽在上流，何办规拟？之此举，理应先图，但举兵所在，不止而已。于时强宗骁帅，、之徒，禽灭已尽，所余，盖何足虑？然则之所规，未可谓之不暇也。若使志获从，大权在手，之间，所在皆可都，何必毕志外，其当迁帝于哉？案，以已出屯，乃未死之前，久与交兵，则所云不为谬也。客，无闻之小人，而能感识恩遇，临义忘生，卒然奋发，有侔古烈矣。诗云：‘君子有徽猷，小人与属。’客其有焉。”创甚，请等谓曰：“中国方乱，夫以之众，之固，足以观成败。公等善相吾弟！”呼佩以印绶，谓曰：“举之众，决机于两陈之间，与天下争衡，卿不如我。举贤任能，各尽其心，以保，我不如卿。”至夜卒，时年二十六。曰：“既被创，医言可治，当好自将护，百日勿动。引镜自照，谓左右曰：‘面如此，尚可复建功立事乎？’椎几大奋，创皆分裂，其夜卒。”曰：“既杀于吉，每独坐，仿佛见在左右，意深恶之，颇有失常。后治创方差，而引镜自照，见在镜中，顾而弗见，如是再三，因扑镜大叫，创皆崩裂，须臾而死。” 称尊号，追谥曰，封子为，后改封。卒，子嗣。时，讹言谓当立，诛死。 【评】 评曰：“勇挚刚毅，孤微发迹，导戮，山陵杜塞，有忠壮之烈。英气杰济，猛锐冠世，览奇取异，志陵中。然皆轻佻果躁，陨身致败。且割据，之基兆也。而尊祟未至，子止侯爵，于义俭矣。”曰：“氏兄弟皆明略绝群。创基立事，之由也，自临终之日，顾命委。夫意气之间，犹有刎颈，况天伦之笃爱，豪达之英鉴，岂吝名号于既往，违本情之至实哉？抑将远思虚盈之数，而愼其名器者乎？夫正本定名，为国之大防；杜绝疑贰，消衅之良谟。是故矜义，终致之祸；怀仁，卒有之哀。皆心存小善，而不达经纶之图；求誉当年，而不思贻厥之谋。可谓轻千乘之国，蹈道则未也。氏因扰攘之际，得奋其纵横之志，业非积德之基，邦无磐石之固，势一则禄祚可终，情乖则祸乱尘起，安可不防微于未兆，虑难于将来？壮哉！为首事之君，有开国之主；将相在列，皆其旧也，而嗣子弱劣，析薪弗荷，奉援则、之难作，崇之则、之祸兴。是以正名定本，使贵贱殊邈，然后国无陵肆之责，后嗣罔猜忌之嫌，群情绝异端之论，不逞杜觊觎之心；于情虽违，于事虽俭，至于括囊远图，永保维城，可谓为之于其未有，治之于其未乱者也。氏之评，其未达乎！” 4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