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坦夫静寄斋

狙猴在深山,腾踔不少停。
大龟藏神屋,缩首都无营。
冥观静躁异,洞见万物情。
吾闻子王子,总角游帝城。
归来鬓犹绿,闭关慕渊明。
曲肱北窗下,风声肃泠泠。
梦觉忽惊起,犹疑车毂鸣。
斋居屏万虑,乃以静寄名。
是中得其趣,君门可长扃。
倘知定能应,子冠定能缨。
镜以静故明,水以静故平。
兹言置座右,可配崔瑗铭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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猿猴栖息在幽深山林里,往来腾跃没有片刻停歇。
神龟藏在隐秘的巢穴中,缩起头来全然没有世俗营求。
静观万物便知静与躁的差异,能透彻洞察世间万事的实情。
我听闻你这位先生,年少时曾游历帝都。
归来时鬓发尚且青黑,闭门闲居追慕陶渊明的高风。
在北窗之下弯着胳膊休憩,耳边清风吹过满是泠泠凉意。
睡梦之中忽然惊起,还误以为是门外车马轮轴的鸣响。
闲居斋中摒除万般杂念,于是把书斋命名为“静寄”。
身处其中体悟到静的真趣,便可长久关上仕进的宫门。
倘若知晓静定便能生慧的道理,你也一定能坚守自身的操守。
镜子因为澄澈不动才会明亮,水面因为安歇不荡才会平净。
把这些话放在你的座位旁,可以和东汉崔瑗的座右铭相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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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腾踔腾跃、跳跃,这里形容猿猴好动不停的状态。
  • 无营没有任何世俗功名利禄方面的营求、谋划。
  • 总角古代未成年男子将头发梳成两个发髻,代指人的年少时期。
  • 曲肱弯着胳膊当枕头,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“曲肱而枕之”,代指安贫乐道的闲适状态。
  • 车毂车轮中心穿轴的圆木,这里代指车马出行的喧闹声响。
  • 屏万虑摒除、断绝一切世俗的杂念与思虑。
  • 长扃长久关闭,这里指不再涉足仕宦仕途。
  • 崔瑗铭指东汉文学家崔瑗所作的《座右铭》,是古代修身类铭言的经典代表作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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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就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,以躁动不停的山猴和守静藏形的神龟对举,直接点出“静躁异”的核心题旨,为全篇铺定了以静为美的价值基调,构思不落俗套。

诗中铺陈静寄斋主人王坦夫年少游京、早岁归隐的人生经历,特意选取“梦觉疑车鸣”的生活化细节,生动刻画出斋主久居静境、几乎完全隔绝世俗尘嚣的状态,没有刻意夸张,却极富真实的生活意趣。

末尾以镜静则明、水静则平的日常事理作比,将斋居之趣上升到修身养性的普遍哲思高度,最后以东汉崔瑗的经典座右铭作结,点明这首诗劝勉修身的内核,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,说理不堕空疏,情致真挚自然,是宋代题斋诗中情理兼备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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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薖是两宋之际江西诗派的重要诗人,终生无意仕进,隐居江西临川一带,以诗酒、交游、著述自娱,与谢逸、谢迈并称“临川三谢”。

这首诗是他为友人王坦夫的私人书斋“静寄斋”所作的题咏诗,创作于他晚年闲居时期,彼时北宋末年官场奔竞成风,不少文人选择退居静修,以安闲自适为人生追求,志趣相投的二人便以诗往来唱和,留下了这首阐发静理的题斋名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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