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彦光田舍遇火几焚其廪

睡龙未觉山泽枯,其谁濡幙待不虞。
炎官弭节飞廉怒,小屋旋彻大屋涂。
郁攸飞空百鸟噪,煇赫照树腾猿呼。
绿林灰烬一瞬耳,况乃田父蜗牛庐。
天公似惜诗人癯,约束风伯为回车。
百神救廪鸟工往,不待绠缶浇焚如。
尚令太痩逢饭颗,幸未饥死同侏儒。
怪奇敢追陆浑韵,吊贺不必参元书。
作诗嘲诮供一笑,逢人举似应胡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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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睡的龙还没察觉山泽已然枯槁,谁能预先浸湿帐幕防备意外灾患。
火神暂且停驻风神却大发雷霆,小屋很快被烧穿大屋也被烟火熏得焦黑。
大火腾空而起百鸟惊得纷纷喧噪,火光映亮林树腾跃的猿猴也连声惊呼。
绿林豪强的巢穴尚且能在一瞬烧成灰烬,更何况是农夫那像蜗牛壳一样的简陋草庐。
上天像是怜惜清瘦的诗人,约束住风神调转了吹火的风势。
众神像飞鸟一样赶去抢救粮仓,不等汲水的绳索瓦罐浇灭漫天火势。
还能让清瘦的诗人在饭颗山前得见米饭,万幸没有像古代侏儒那样活活饿死。
我敢效仿韩愈陆浑山火诗的奇崛笔意,不必像柳宗元那样写吊贺的往来书信。
写下这首诗调侃一番供人一笑,逢人说起这件事想必都会捧腹大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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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濡幙浸湿帐幕,是古代防火的预备措施,出自《左传》的典故。
  • 炎官中国古代神话中的火神,主掌火事。
  • 飞廉中国古代神话中的风神,此处指狂风。
  • 郁攸古代对火焰、火灾的别称。
  • 癯清瘦,此处用来形容友人彦光清贫的诗人形象。
  • 绠缶系着绳索的汲水瓦罐,是古代救火的常用工具。
  • 胡卢形容忍不住发笑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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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江西诗派“以故为新”的代表作品,通篇几乎全用神话典故和前人旧事铺陈,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。

诗人没有刻意渲染火灾的凶险可怖,反而用戏谑调侃的口吻,把一场险些酿成的灾厄写得充满奇趣,既安慰了遭遇火情的友人,也暗含了对乡间清贫生活的豁达态度。全诗笔力雄健奇崛,直接追步韩愈陆浑山火诗的险怪风格,却又融入了宋人特有的幽默日常感,把一场意外火情转化成了充满文人雅趣的创作题材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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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徽宗年间,当时谢薖隐居在临川乡间,终身不仕,与友人彦光交游密切。

彦光为谢薖的同乡好友,平日也以诗酒自娱,在乡间置办了田舍粮仓,某次田舍突发大火,火势几乎要将存粮的粮仓焚毁,最后却意外被风势扭转救下,谢薖听闻这件奇事之后,便效仿唐代韩愈《陆浑山火和皇甫湜用其韵》的奇诡风格,写下了这首戏谑中带着庆幸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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