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邑尉朱登仕告老归华亭用玉局老仙寄王庆源韵

君不能黄冠还乡乞鉴湖,又不能拏舟送米烦胡奴。
白头真负平生志,妙年毫端敌万夫。
向来恶少虎负嵎,职当疾走编其须。
绔鞾不是老者事,腰间羽箭吾初无。
挥杯劝影古寺底,日有野老争携壶。
颇遭官长劝归欤,妇能右摈儿左扶。
但令妻病足鹿脯,何忧儿寒止熨襦。
蓴丝作羮盐未下,鲈鲙切玉秋不癯。
华亭自昔托鹤唳,蕙帐后夜闻猿呼。
不羡人间冶容子,团圆十五正当垆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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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既没有辞官做道士归隐乡野、向朝廷求取鉴湖的机缘,也没有隐居江湖、撑船送米劳烦仆役的洒脱。
如今白发苍苍似乎辜负了年少时的平生壮志,可你风华正茂时笔下的文才足以抵得上万夫之勇。
从前地方上的恶少像猛虎踞守山隅一样横行不法,你履职时亲自追捕,把他们的胡须编串起来惩戒。
戎装鞍马本就不是年老之人该做的事,我腰间从来也没有佩戴过羽箭。
在古寺之中举杯劝自己的影子共饮,每天都有乡间的老者争着提着酒壶来和你对酌。
连上司都屡屡劝你辞官归乡,回去之后妻子在右搀扶、儿子在左照料,安享天伦。
只要家中妻子的病中饮食有足够的鹿肉干供给,哪里用得着担忧儿子受寒,只需把短袄熨烫暖和就足够。
把莼菜细丝煮成羹汤还没来得及撒盐,把鲈鱼切成像白玉一样的细片,秋令时节的鱼肉一点都不瘦瘠。
华亭从古时就有鹤唳的旧迹,回到家中深夜坐在蕙帐之中,还能听到山猿的啼鸣。
根本不羡慕人世间那些卖弄姿色的女子,十五岁的月圆之夜正站在酒垆前招揽客人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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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邑尉宋代县邑中的武官,掌管地方治安、捕拿盗贼等事务。
  • 告老古代官吏年老辞官,请求退休归乡。
  • 黄冠道士所戴的冠帽,这里代指弃官做道士。
  • 鉴湖位于今浙江绍兴,古时为归隐胜地,唐代诗人贺知章曾向朝廷请求赐鉴湖一角作为归隐之地。
  • 拏舟撑船、驾船。
  • 虎负嵎出自《孟子》,指猛虎踞守山的险要角落,这里形容恶少横行不法的嚣张姿态。
  • 蓴丝即莼菜丝,江南水乡的特色食材,是经典的归隐意象“莼羹鲈脍”的组成部分。
  • 华亭鹤唳华亭在今上海松江,古时为陆机入仕前的隐居之地,有鹤唳的典故,代指归隐田园的闲适生活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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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江西诗派次韵赠别作品,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,完全贴合苏轼原作的气韵风神。

诗作前半部分回溯朱登仕的生平,先扬后抑,既夸赞他年少时文武双全的才干,也点出他为官时整治地方恶少的勇武事迹,人物形象鲜活立体。后半部分则全力铺陈归隐华亭之后的闲适日常,化用张翰“莼羹鲈脍”的经典归隐典故,把乡居生活的烟火气写得格外动人,最后以不羡俗世风尘女子的高洁收束,凸显出友人不慕荣华的超脱志趣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,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,把送别时的不舍与对归隐生活的向往融为一体,情真意切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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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江西诗派诗人谢薖的赠别之作,创作于北宋末年的宣和年间。

诗题中的“玉局老仙”指的是晚年曾任提举玉局观的苏轼,此诗是次韵苏轼寄友人王庆源的旧作,送别即将从邑尉任上退休、返回华亭故乡的友人朱登仕。宋代中下层士人任满告老归乡是当时常见的人生选择,谢薖本人也长期隐居乡园,对朱登仕的归隐选择十分赞赏,因此写下这首诗相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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