喜汪叔野见过

大汪权奇汗血驹,小汪连翩鸑鷟雏。
垂头未遇伯乐顾,览辉将下朝阳梧。
岂知青衫埋朽壤,更令斑鬓困泥涂。
喜君翩翩过我庐,握手借问今何如。
若云难遂白发志,朅来翻作青衿徒。
急呼欢伯置座侧,解颜谈笑聊相娱。
语及阿兄平日事,往往屑涕长欷歔。
怪君长不满六尺,高谈似是胆满躯。
且宽是事饮此醑,逢人但作巩嗫嚅。
苦留君住骑勿驱,明朝酒尽为君酤。
更阑月落起浩叹,四面宿鸟鸣相呼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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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汪才质奇伟如同千里马,小汪也风采不凡如同凤鸟幼雏。
你们垂头蛰伏没遇到伯乐赏识,本待展翅栖止在朝阳下的梧桐高枝。
哪里料到寒士身份埋没在尘俗低位,更让双鬓斑白的人困顿在泥泞仕途。
欣喜你风度翩翩前来造访我的草庐,我们握着拳头互相问询近来境况何如。
你说平生壮志迟迟难以如愿,此番反倒成了困顿的布衣儒生。
我连忙唤人把酒摆在坐席旁侧,舒展愁容谈笑暂且相互慰藉欢愉。
说到你兄长往日的旧事,你常常忍不住落泪久久叹息。
诧异你身高不足六尺,纵论天下时却仿佛浑身都是胆气。
暂且放宽心事喝下这杯美酒,遇到旁人不妨装作言语迟默的样子。
我苦苦挽留你住下不要驱马离去,就算明天酒喝光了我也会为你再去买。
更深夜尽月落时分我们起身长叹,四周栖息的山鸟鸣声此起彼伏相互应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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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汗血驹古代西域出产的名贵千里马,此处用来比喻才质出众的士人。
  • 鸑鷟古代传说中类似凤凰的瑞鸟,此处用来比喻资质不凡的青年才俊。
  • 伯乐顾指得到善于相马的伯乐赏识,引申为遇到知人善任的贵人提携。
  • 朅来犹言“来到”“此番以来”,是古诗中常用的时间副词。
  • 青衿古代学子的青色衣领,代指没有功名的布衣儒生。
  • 欢伯酒的别称,传说酒能消忧解愁,为众人欢乐的伴侣。
  • 屑涕指眼泪纷纷掉落的样子。
  • 醑经过滤的清酒,泛指美酒。
  • 酤买酒的意思。
  • 更阑指更鼓将尽,天色快要破晓的深夜时分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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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古诗典型体现了江西诗派诗人日常交游抒怀的创作特色,情感脉络起伏跌宕,层次极为清晰。开篇先以千里马、瑞凤两个奇喻盛赞汪氏兄弟的超凡才质,笔力雄健,随后笔锋陡转写二人怀才不遇、沉沦下位的遭际,落差之间尽显对当世埋没人才的愤懑不平。

全诗以「喜」字作为开篇的情感锚点,相逢的喜悦很快被追念故交的悲怆冲淡,二人把酒叙旧,纵论世事,在痛饮中强自宽慰,约定尽醉方休。末尾以更阑月落、四野宿鸟惊鸣的场景收束,将知己相逢之后的苍茫身世之感,完全融入清寂幽冷的夜色之中,余味悠长,感人至深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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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北宋末年,当时谢薖与兄长谢逸隐居在临川乡里,二人同属江西诗派,终生未仕,以诗文自娱。

汪叔野是当地怀才不遇的汪氏兄弟中的幼弟,其兄长与谢薖为多年故交,此时已经辞世,汪叔野特地前往谢薖的隐居草堂拜访故人,二人相见之后感慨身世飘零、知音寥落,谢薖便写下这首七言古诗记录相逢的场景与心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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