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和柳子厚二诗 读书

吾生后渊明,颇亦念黄虞。
要知千载外,所学非殊涂。
兀坐对圣贤,抚卷一长吁。
彼智自明哲,惟狂益昏逾。
一源同滥觞,派别乃差殊。
我观载籍中,世事何所无。
痴人不识古,谓与古人具。
相望何遥遥,清都视积苏。
咄此不可献,讽诵聊相愉。
嗟哉子柳子,文章盖群儒。
速进自贻戚,南冠成絷拘。
天孙不与巧,溪神亦为愚。
读书虽满腹,何曾救饥劬。
乃知伾文辈,要路难齐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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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出生年代远在陶渊明之后,心中也十分向往上古黄虞盛世的风气。
要知道千年之后的世人,所追求的圣贤大道根本不是两条不同的道路。
我独自端坐面对古代圣贤的教诲,手抚书卷忍不住发出悠长的叹息。
那些明智的人自然能保持清醒操守,狂妄之徒只会越发昏聩逾越底线。
所有的大道最初都同出一个源头,发展分流之后才变得相差悬殊。
我遍观所有的典籍记载,世间什么样离奇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呢。
愚昧的人根本不懂古人的义理,说自己和古人的境界完全相同。
彼此相隔的距离何等遥远,就像把天帝的都城看作脚下堆积的草芥。
这些道理没法献给世俗之人,我只能吟咏诵读姑且自我愉悦。
可叹啊柳宗元先生,你的文才完全盖过了当世所有儒生。
急于进取反倒给自己招来了祸患,最终沦为囚徒被长久拘囚在南荒。
上天不肯赋予他投机取巧的智巧,连愚溪的水神也帮着造就他的愚钝之名。
就算读满一肚子的诗书,又哪里能救济自身的饥寒劳苦。
由此才明白当年王伾王叔文那一伙人,根本没法和正直的士人在仕途上并肩同行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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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黄虞指上古的黄帝、虞舜,代指上古太平盛世的圣贤治世之道。
  • 殊涂“涂”通“途”,不同的道路,这里指圣贤大道的根本不会出现分歧。
  • 兀坐端正端坐,形容读书时凝神静气的状态。
  • 滥觞江河源头水浅只能浮起酒杯,代指事物的起源开端。
  • 载籍泛指所有的典籍书籍。
  • 清都神话传说中天帝居住的都城,这里代指高远的圣贤境界。
  • 积苏堆积的杂草,代指凡俗低微的事物。
  • 南冠代指囚徒,出自《左传》中楚囚钟仪戴南冠的典故。
  • 絷拘被绳索捆绑拘囚,这里指柳宗元被贬谪被限制自由的处境。
  • 天孙传说中掌管织造的织女,这里代指上天。
  • 饥劬饥饿劳苦。
  • 伾文辈指永贞革新中的核心人物王伾、王叔文,柳宗元曾参与二人主导的革新运动,失败后一同被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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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追和诗结构层次清晰,前半部分从诗人自身的读书体验切入,先标举自己追慕上古圣贤道统的志趣,批判当世学者离本逐末、妄自尊大的浮躁风气,把读书作为安顿自我的精神归宿,不迎合世俗的价值取向。

后半部分笔锋一转,落到追和的对象柳宗元身上,对柳宗元才高盖世却因参与革新横遭贬谪的遭遇寄予了深切的同情,既惋惜他才学满腹却不能免于饥寒困厄,也暗讽了投机钻营的政坛小人最终占据高位的不公现实,暗含了诗人自身选择隐居不仕、远离仕途险恶的价值取向。

全诗用典自然妥帖,没有江西诗派常见的生硬堆砌弊病,语言质朴沉挚,情理交融,在宋代众多追和柳宗元的诗作中是颇具真情实感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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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谢薖的追和之作,所追和的原作是唐代柳宗元的《读书》诗。

谢薖终生隐居不仕,以读书著述自遣,属于江西诗派中的隐逸文人,他对柳宗元的才学与贬谪遭遇抱有深切的同情,同时也借追和的形式抒发自己不逐仕进、安于诗书的人生志趣,此篇是他《追和柳子厚二诗》中的第一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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