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浴子

新沐莫弹冠,新浴莫振衣。
圣人贵同尘,贤者汩其泥。
夷齐立峻节,感激歌采薇。
子真老谷口,岁晏无苦饥。
屈原怀独醒,沉湘谁与悲。
渔父随其波,所适安所宜。
君看侯门客,饥于纨绔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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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洗过头不要弹去帽上的浮尘,刚洗过澡不要抖落衣上的灰土。
古代圣人推崇混同尘俗的处世之道,贤明之人也甘愿自处浊世泥淖。
伯夷叔齐树立起高峻的气节,满怀激愤作《采薇》之歌坚守道义。
汉代隐士郑子真终老于谷口山野,时至岁末也没有饥寒交迫的忧虑。
屈原心怀举世皆醉我独醒的清醒,自沉湘江之后又有谁为他悲叹。
渔父能够随波推移顺时处世,所到之处都能安适自得无不合宜。
您看那些奔走权门的食客,饥寒窘迫的境况远胜富贵人家的子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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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沐浴子原是乐府古题,本指洗头洗浴之人,此处作为诗题,核心典故源自《楚辞·渔父》。
  • 汩其泥语出《楚辞·渔父》“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”,指混迹浊世、随俗进退,汩通“淈”,意为搅乱。
  • 夷齐伯夷与叔齐的合称,商末孤竹君之子,周武王灭商后二人不食周粟,隐居首阳山采薇而食,最终守节饿死。
  • 子真指汉代隐士郑朴,字子真,隐居谷口不肯出仕,耕田为生,时人皆敬重其清高气节。
  • 独醒语出《楚辞·渔父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是屈原自述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心境。
  • 纨绔儿本指富贵子弟所穿的细绢裤,这里代指养尊处优、不事劳作的权贵阶层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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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通篇以对照手法串联典故,开篇直接化用《楚辞·渔父》的核心命题作为立论根基,随后将伯夷叔齐的峻节、郑子真的隐逸、屈原的刚直与渔父的顺时处世两两对照,层层推进展开说理。

全诗没有激烈的批判言辞,却在平白叙写中暗含了对乱世不同人生选择的价值评判:既肯定坚守气节的高洁,也认可顺时自适的生存智慧,唯独对丧失人格依附权贵的食客行径表达了深切的鄙夷,说理质朴而情感沉挚,是宋代说理诗中颇具个人特色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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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曹勋的《松隐文集》,是他晚年退居时期创作的咏史感怀作品,化用乐府古题《沐浴子》的传统立意展开书写。

曹勋身处两宋交替的乱世,一生历仕四朝,既亲历过靖康之变的国破流离,也看透了南宋朝堂的党争倾轧,因此借历代先贤的不同处世选择,抒发自己对乱世中人生出处进退的深度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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