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程进道见贻

秋声起木杪,便觉密叶稀。
风至草木劲,水阔鸿雁知。
壮怀感摇落,叹息囊中锥。
功名未卓立,此心常坐驰。
君家朱桥侧,细俯秋水迟。
气近龙凤阙,喧无笳鼓悲。
萧斋琴书静,不知花影移。
棣华好伯仲,腾起风云时。
心亲诗礼学,日与富贵期。
不忘黄尘苦,乃眷寒士饥。
此理诚愫抱,岂复持诡随。
已献仲舒策,孰谓李广奇。
文中有至乐,妙处含天机。
一官勿言困,且喜愿不违。
我诚老宾客,合爪喜见之。
关西相有在,行矣当无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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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声从树梢头悄然兴起,顿时觉出繁密的树叶日渐稀疏。
凉风吹过草木刚劲挺拔,水面辽阔南归的鸿雁早已感知节序。
壮志满怀感慨万物凋零,叹息自己的才能尚未得以展露。
功名还没能稳稳建立,这颗心常常神思飞驰向往前路。
你的家就在朱桥之旁,俯身就能望见缓缓流淌的秋水。
居所靠近帝王宫阙,周遭没有战乱笳鼓的悲切声响。
简朴书斋里琴书相伴十分安静,全然不觉花影已经慢慢移动。
你们兄弟二人俱是才俊,定能在风云际会之时腾跃而起。
内心亲近诗礼之学,每日都在精进以待施展抱负的时机。
不忘世间奔波的劳苦,还能顾念贫寒士子的饥寒处境。
这份情怀本就是你平素的本心,哪里会去做曲意逢迎的苟且之事。
你已经献上像董仲舒那样的治国良策,谁能说你会像李广那样命运多舛?
文章之中自有极致的乐趣,精妙之处暗含自然的真机。
切莫说当个小官是仕途困厄,值得欣喜的是你的本心从未违背。
我本是漂泊多年的老宾客,合掌庆幸能亲眼见到你的风概。
关西自古就有贤相辈出的传统,你只管前行前路定然没有疑虑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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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见贻指友人赠诗给我,贻是赠送的意思。
  • 木杪树梢,树木的顶端。
  • 囊中锥典出《史记·平原君虞卿列传》,指囊中露出的锥子,比喻尚未展露的杰出才能。
  • 棣华出自《诗经·小雅》,代指兄弟。
  • 仲舒策指汉代董仲舒向汉武帝进献的贤良对策,代指治国的高明政见。
  • 诡随指曲意逢迎、苟合取容的处世态度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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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酬和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俗套,将秋日感怀、称许友人、明志抒怀三者自然熔于一炉,整体格调清朗沉挚,全无衰飒之气。

开篇从秋令物候落笔,以秋声、劲草、归雁等典型意象引出志士悲秋的壮怀,没有传统悲秋诗的消沉落寞,反而衬出二人功业未立的焦灼与进取之心。后半部分逐层铺陈,既盛赞友人家世品格与体恤寒士的仁心,也对友人的仕途前景寄予了殷切期许,同时自明不曲意逢迎的处世原则,全诗意脉贯通,质朴厚重,尽显南宋初年士人重志节、轻苟合的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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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曹勋的《松隐文集》,是典型的宋代友人酬和寄赠作品。程进道是作者的生平友人,此前曾创作诗作寄给曹勋致意,本篇便是曹勋回应友人的和诗。

曹勋亲历两宋交替的战乱时局,一生以匡扶社稷为志向,这类酬和作品往往不流于泛泛应酬,多承载着诗人对同道友人的期许与自身的情志寄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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