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钱处和扇车

君家世德胄,富贵出谦受。
泠然御寇车,为君驻户牖。
初讶鼓清薰,与客破宿酒。
又疑建溪风,碾声出两肘。
细视碧玉架,莲梗转双手。
遂令青田鹤,奋翼挥莫后。
因知心匠妙,殆与造物友。
人生土宇内,孰不涉烦垢。
有物能浑成,既耦不以九。
坐使尘沙劫,热恼如拉朽。
惟君韵高秀,人誉不容口。
述作协穆如,亦莫秘关钮。
愿君均此施,清凉被驰走。
他时赞南风,为佐虞舜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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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的家族世代传承仁德,所有富贵都来自谦逊守礼的品性。
这台轻捷如御风而行的仙车,特意停驻在您的门窗之前。
刚见到它时惊讶于清风吹拂,和友人共饮的宿醉都被一扫而空。
又疑心是建溪畔的山风,伴着碾茶的声响从两肘间生发出来。
仔细端详那碧玉般的支架,原来是人用双手转动如莲梗的转轴。
于是引得像青田鹤一样的风,振翅挥扫过所有角落。
由此可知制造者的匠心何等高妙,几乎可以和造物者为友。
人生在世,谁能不沾染俗世的烦扰与尘垢。
这台器物浑然天成,构造精巧完全不符合寻常的规制。
轻轻松松就能扫去尘沙暑气,消解燥热烦恼如同摧折朽木。
您的品格气韵高迈秀雅,众人的赞誉简直说不完。
您的诗作和乐温润,也完全没有藏起关键的妙处。
希望您能把这份清凉普惠众人,让奔波往来的人都能享受到。
日后您赞颂南风的仁政,也能辅佐虞舜般的圣君福寿绵长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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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德胄指世代传承仁德的贵族后裔。
  • 泠然轻捷飘然的样子,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。
  • 御寇指列御寇,传说中能御风而行的古代仙人。
  • 户牖门窗。
  • 建溪福建北部的河流,宋代是著名的建茶产地。
  • 青田鹤浙江青田自古产鹤,这里代指扇车生出的清风。
  • 造物友和创造万物的天地为友,形容技艺高妙契合自然。
  • 穆如和润温润的样子,出自《诗经·大雅·烝民》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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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突破了传统咏物诗多聚焦于花鸟风月的惯例,将普通的日用消暑器物作为核心吟咏对象,构思极具巧思。全诗开篇没有直接点明所咏的是扇车,反而层层铺陈错觉,先将扇车比作列子御风的仙车,又误以为是建溪畔碾茶的山风,在层层悬念铺垫之后才揭晓扇车的真实构造,读来饶有兴味。

诗作后半段典型体现了宋代咏物诗重理趣的特征,没有停留在对器物本身的描摹上,而是从扇车扫除尘垢、消解暑热的功能生发开去,引申到对俗世烦扰的超脱,最后自然寄寓了希望执政者能够普惠仁政、泽被苍生的政治理想,即物见道,寄托深远,是宋代普通士人以小见大抒发政治抱负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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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初期文人曹勋的咏物唱和作品,收录于曹勋的别集《松隐文集》中,是中国古代为数不多的专门描写人工驱动消暑风扇的诗作。

诗题中的钱处和即钱愐,是北宋仁宗驸马钱景臻之子,南宋初曾任秘阁修撰、临安知府等职,与曹勋交谊深厚,二人常以日用器物为主题诗文唱和,这首诗便是围绕当时新出现的消暑扇车创作的和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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