送赵添戎还漳州

北风号枯叶,漠漠天正寒。
弛担逆旅中,方税游子鞍。
吾甥遽相访,别久心万端。
意定话亲旧,或悲或可欢。
乃将十年心,只作累刻殚。
脩涂困尘土,客庖无盘餐。
举杯少延款,荷子襟抱宽。
明朝复掺袂,老怀凄以酸。
漳山无瘴烟,漳水无惊湍。
侍亲友于乐,勿倦为戎官。
愿因南风期,时时寄平安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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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呼啸卷动枯叶纷飞,天地昏蒙天气正酷寒。
你卸下行囊在旅店歇脚,刚刚解下远游的马鞍。
我的外甥忽然前来探访,分别多年心中思绪万端。
情绪安定后叙谈亲友旧事,有的令人伤悲有的让人欣欢。
竟把积攒了十年的心事,短短几刻钟就全部说完。
漫长的旅途饱受尘土之苦,旅店的饭菜连像样的餐食都难寻。
举起酒杯稍作逗留叙旧,感念你胸襟开阔气度不凡。
明日一早我们又要挥手作别,我这老人的心中凄楚发酸。
漳州的山间没有瘴气毒烟,漳州的水流也没有凶险急湍。
你侍奉亲人尽享天伦之乐,千万不要倦怠武官的职责。
希望借着南风便利的时机,你要常常寄信来报知平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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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弛担卸下行囊担子,指长途跋涉后停下休息。
  • 逆旅中国古代对旅店、客舍的通用别称。
  • 税鞍解下马鞍,指停驻车马,此处“税”通“脱”。
  • 遽骤然、忽然,带有意外惊喜的意味。
  • 殚穷尽、全部说完。
  • 脩涂漫长的路途,“脩”通“修”,“涂”通“途”。
  • 掺袂执住衣袖,指代挥手告别。
  • 惊湍湍急凶险的水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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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传统送别诗满纸离愁、刻意伤怀的俗套,以质朴平实的笔触完整记录了甥舅二人久别重逢、短暂欢聚又匆匆别离的全过程,骨肉亲情自然流露,毫无矫饰之感。

全诗从寒冬客舍的意外相逢写起,叙旧的欢洽、旅途的清苦、别离的酸楚层层铺展,后半部分没有沉溺于离别的悲苦,转而对晚辈加以温厚叮嘱,既有对赴任路途的宽慰,也暗含对其恪尽职守的期许,长辈的慈爱与通透跃然纸上。全诗不事雕琢,纯用白描手法,将细碎的日常叙事与深沉的亲情融为一体,读来格外恳切动人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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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曹勋的《松隐文集》,是南宋时期创作的一首送别赠言类诗作,是诗人为送别外甥赵添戎返回漳州赴任戎职所作。

曹勋历仕北宋徽宗、南宋高宗、孝宗三朝,晚年闲居江南,与晚辈甥辈情谊深厚,赵添戎远赴漳州担任武职之前,特意绕道探望久别的舅父,短暂相聚后便要动身返程,曹勋在临别之际写下这首诗作相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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