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城杂诗七首 其五

归涂只欲自治荒,久习田间兴益长。
插稻方能骑秧马,触藩遽复叹羝羊。
乍为事夺愧俯仰,却得公来时举扬。
更待凉风下天末,醉看墨妙写淋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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归家的路上我只想要整治荒废的田园,久居田间对农事的兴致反倒越发悠长。
插秧的时候才能够骑上秧马省力劳作,却像公羊角卡进篱笆进退两难,不由得为自身处境叹息。
忽然被俗事缠身,俯仰之间都觉得满心愧疚,等到友人得闲来访时,便一同开怀畅谈舒展心绪。
更等清凉的风从天边吹过来的时候,趁着醉意观赏精妙的书法,挥毫写得笔墨淋漓酣畅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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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归涂即归途,返回的路途,“涂”为“途”的通假字。
  • 自治荒整治荒芜的田园,指归隐躬耕、打理自家田产。
  • 秧马宋代民间流行的插秧辅助农具,造型似小船,农人骑在上面可以省去长时间弯腰劳作的力气。
  • 触藩出自《易经·大壮》“羝羊触藩,不能退,不能遂”,指公羊的角卡在篱笆上,进退不得。
  • 羝羊公羊,诗中用这个典故比喻人处境困顿、进退两难的状态。
  • 天末天边,天际。
  • 墨妙精妙的书法作品,也指高超的书法技艺。
  • 淋浪形容笔墨挥洒淋漓、酣畅饱满的样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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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质朴的笔触书写了宋代士大夫归隐田园之后的真实心境,没有空泛地标榜清高,而是将躬耕的乐趣与仕路困顿的感慨自然融合,毫无矫揉造作之感。

诗中细节与典故的运用妥帖自然,“秧马”的生活细节充满了真实的烟火气,绝非不事农桑的上层文人能够凭空想象,而“羝羊触藩”的典故则精准点出了诗人此前在官场进退失据的处境,前后形成鲜明对照,更凸显出田园生活对他的精神疗愈作用。

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从想要归耕的初心,到劳作的日常,再到与友人同游、挥毫遣兴的期许,脉络清晰流畅,风格冲淡平和,是宋代田园诗中兼具生活实感与个人情志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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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勋是两宋之交的重要文人,早年曾随宋徽宗被掳北迁,后辗转南归仕宦,晚年退居江南一带。《台城杂诗七首》是他旅居金陵(今南京)台城六朝故址时创作的组诗,多借怀古与日常村居生活抒发身世之感与归隐之志。

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诗人晚年闲居时期,彼时他早已厌倦官场奔竞,对田园生活生出了真切的亲近感,这首作品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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