跋仲营子母马二首 其一

苜蓿枯萎的时节霜雪厚重，老马嶙峋的瘦骨被病痛不断侵扰。
它即便不再有驰骋奔腾的气力与志向，昏花的眼目之中始终留存着舐护幼驹的心意。

• 苜蓿多年生草本植物，是古代饲养马匹的主要草料。
• 崚嶒本形容山石突兀重叠，此处用来形容老马骨头突出、清瘦嶙峋的样子。
• 侵寻渐进、逐渐蔓延，指病痛不断缠身。
• 腾骧指马匹昂首奔腾、驰骋飞跃的姿态。
• 眵目眼睛昏花、眼部分泌物堆积的状态，形容老马衰老视力模糊。
• 舐犊心老牛舔舐幼犊的慈爱之心，后世常用来代指长辈对晚辈的深切疼爱。

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题画诗，前两句着力刻画老马的衰老病苦状态：在霜雪苦寒、草料匮乏的深冬，原本矫健的战马瘦骨嶙峋，被病痛缠身，处境十分凄苦。

后两句笔锋一转，没有继续渲染老马的衰颓，反而点出它即便早已丧失了奔腾驰骋的能力，眼中留存的舐犊慈爱之心却丝毫未减。全诗既精准还原了画中老马的神态，又跳出画面赋予形象深厚的情感重量，既赞颂了超越境遇的纯粹母爱，也暗喻了乱世之中无论自身处境何等艰难，长辈对后代、国人对故土文脉的守护之心永远不会磨灭，意蕴沉挚动人。

这首诗是曹勋的题画诗作，收录于其《松隐文集》卷二十一，是为友人仲营所绘制的子母马图题写的跋诗。

曹勋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，曾于靖康之变后随宋徽宗被掳往北方，后辗转南归，一生始终牵挂中原故土与宋室遗民，这首题马诗也暗含了他的身世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