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居杂诗九十首 其六一

出土的古代铁器形制还像古时的钩戟，年岁太久钢质已经断裂绽开。
长久被泥土中的气息侵蚀锈蚀，全都变成了豌豆大小的碎块。
每一块碎铁的重量往往都很轻，积攒起来就可以重新冶炼提纯。
把它们铸造成剑或者刀，即便锻出花纹的普通好钢刀，品质也比不上滇地出产的名刀。

• 钩戟古代两种铁制兵器，钩是似剑而曲的兵器，戟是合戈、矛功能为一体的长柄兵器，这里代指古代的铁制兵器。
• 断绽断裂绽开，指铁器经历漫长岁月锈蚀后出现的破损开裂状态。
• 土气蚀被泥土中的潮气、酸碱成分长期侵蚀，逐渐锈蚀损耗。
• 铢两古代极小的重量单位，二十四铢为一两，这里用来形容每块碎铁的重量极轻。
• 精炼指将锈蚀的废铁重新入炉冶炼，去除杂质提纯得到精钢的工序。
• 花宾宋代民间对表面锻出隐现花纹的普通花纹钢刀剑的俗称。
• 滇指古代滇地，即今云南一带，当地出产的刀剑以锋利坚韧闻名，是唐宋时期公认的名刀产地。

这首诗跳出了传统咏物诗托物言志的固化创作套路，以宋代文人特有的“格物致知”视角，对出土古铁的状态、属性、冶炼用途做了细致的观察记录，充满了朴素的实证观察色彩。

全诗语言质朴直白，没有任何华丽的修饰辞藻，却在对古铁从锈蚀残块到重铸为器的过程描写中，自然带出了“积微成著”的理趣，最后以滇刀为参照点出材质禀赋的重要性，小中见大，在日常细碎的事物中寄寓了对事物本质的深层思考，是宋代理趣诗中非常有特色的小众作品。

曹勋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，曾随宋徽宗被掳北迁，南归后多次受命出使金国，晚年辞官退居乡野，闲居期间创作了组诗《山居杂诗九十首》。

这组诗内容覆盖山居日常见闻、器物观察、农事体悟、人生感怀等多个维度，以平实自然的笔触记录普通事物，寄寓日常思考，这首咏古铁的作品便是其中格物类诗作的典型代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