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居杂诗九十首 其八八

年纪大了之后再去观摩前代草圣的书法，想要提笔写字却总觉得心意难以畅快舒展。
没想到真到了落笔书写的时候，横竖点画之间反倒处处有滞碍不顺的感觉。
早年我原本以为草书是很容易上手的事，心中对此完全没有芥蒂顾虑。
如今每每拿出草圣的法帖把玩观赏，只能徒然生出满心的感慨叹息。

• 草圣对古代草书造诣极高的书法大家的尊称，这里指代张旭等前代草书名家的传世法帖。
• 点画书法术语，指汉字书写时各个笔画的运笔形态与排布结构。
• 怀抱心中的想法、心绪。
• 把玩拿着反复赏玩，这里指反复观摩前人的书法作品。

这首诗以平实的口语记录了书家晚年学书的反向体悟，没有堆砌任何典故，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切感受。

年少时学书往往只慕草书挥洒写意的外在形态，以为草书是极易上手的事，待到阅历和笔力都沉淀到晚年，才知晓草圣笔底的万千变化藏着极深的功力，落笔处处都有难以企及的滞碍，这种认知上的反转，恰恰是艺道真正精进之后才能生出的感悟，全诗没有刻意雕琢，却将习书者的心境变化写得十分真切动人。

曹勋是两宋之交的重要文人，曾随宋徽宗北迁，南渡后多次出使金国，晚年辞官退居乡间闲居，创作了组诗《山居杂诗九十首》，内容多记录日常起居、艺文赏玩的细碎感悟，风格平实冲淡。

这首诗是组诗的第八十八首，属于他晚年谈书法体悟的作品，是他浸淫书道多年之后的真实感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