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龚良臣并柬双融赵居士

周孚 · 宋代 · 律诗

平生四海龚夫子，昔日穷愁今尚尔。
车如鸡栖马如狗，笑指尘编作知己。
群儿不识老弥明，一语落纸惭且惊。
森森老干苍桧耸，寥寥雅奏黄钟鸣。
万牛不来羞自献，正与古人同此叹。
霜髯雪鬓可奈何，但愿穷年常饱饭。
北风凛凛冬欲残，日莫更复衣裳单。
黄金如粟赵居士，傥有绨袍遮此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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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生志在四方的龚良臣龚夫子，从前就困厄愁苦如今境况依然如此。
他的车狭得像鸡窝马瘦得像野狗，却笑着指着旧书册把它们当作人生知己。
凡庸小辈不识才高行洁的您，您落笔成句便让他们既惭愧又震惊。
您的才学如苍劲古桧枝干挺拔高耸，您的诗文如黄钟大吕奏响清雅正声。
无人赏识才高如负重万牛的贤士，羞于自我举荐，正和古代贤人发出同样的慨叹。
如今须发皆白又能如何，只愿整年都能吃上饱饭安稳度日。
北风凛冽寒冬将尽，日暮时分身上衣裳依旧单薄难御寒气。
视黄金如粟米的双融赵居士，倘若能赠我粗绨长袍遮挡这彻骨严寒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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龚良臣名龚颐正，字良臣，南宋学者，一生清贫力学，与周孚为至交。
柬寄赠、呈送。
车如鸡栖马如狗出自东汉民谣，形容境遇贫寒之人车马简陋破败的样子。
尘编积满灰尘的旧书册，代指典籍。
老弥明指唐代隐士弥明，此处借指龚良臣才高不遇。
黄钟古代十二律之首，音色洪亮厚重，代指格调雅正的音乐或诗文。
霜髯雪鬓胡须鬓发皆白，形容年事已高。
日莫莫通“暮”，指天色已晚。
绨袍用战国时须贾赠范雎绨袍的典故，代指友人馈赠的御寒衣物，也指旧友情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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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七言古风中的奇作，全无寒乞卑弱之态，笔力苍劲，用典妥帖自然。开篇先写龚良臣平生志节高远却终身困穷，用东汉民谣的典故点出其贫寒处境，却没有半分哀怜，反而凸显出他以典籍为乐的傲岸风骨。

中段连用苍桧耸立、黄钟鸣响两个比喻，盛赞龚良臣的才学品格远超流俗，将庸人不识贤才的情态描摹得生动传神。后半部分由人及己，抒发贤士不遇的千古同叹，将人生诉求收束到“但愿穷年常饱饭”的平实愿望，语淡而情真，全无矫饰。

末尾化用绨袍旧典向赵居士致意，委婉得体，没有半分摇尾乞怜的寒酸气，尽显宋代寒士重风骨、重情谊的精神特质，是宋诗以文为诗、以俗为雅的典型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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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古诗创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，当时周孚辞官闲居京口，生计困顿，与友人龚良臣同为怀才不遇的寒士，交往甚密。

周孚一生刚直不阿，仕途屡遭排挤，晚年家境贫寒，时至深冬无有余钱置办寒衣，便写下这首诗赠给龚良臣，同时寄给家境殷实、为人仗义的双融赵居士，既抒发同病相怜的感慨，也委婉表达求助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