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待制所居八咏 醉松

虬髯铁榦老嶙峋,气格俨然冠剑臣。
应为孤高多绝物,未妨偃蹇且全身。
雪中屈折如颓玉,雨后淋漓又吐茵。
抚手摩挲三叹息,世间那有独醒人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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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松枝干盘曲如虬龙的卷须,铁铸般的老干嶙峋突兀,气度品格俨然是一位身佩冠剑的朝廷重臣。
它本就孤高卓绝,有着超脱世俗的品性,不妨以傲岸不群的姿态暂且保全自身。
大雪之中枝干弯折如同倾颓的美玉,雨后清润淋漓又仿佛铺展出柔软的茵席。
我伸手摩挲着古松禁不住再三叹息,这世间哪里真有能不随流俗的独醒之人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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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虬髯原本指虬龙的卷曲胡须,这里用来形容古松枝干盘曲遒劲的形态。
  • 铁榦铁铸一般的树干,榦是“干”的异体字,形容树干坚硬苍黑、饱经风霜。
  • 嶙峋形容枝干突兀重叠、清瘦劲挺的状态。
  • 冠剑臣指身着官服、身佩宝剑的朝廷重臣。
  • 偃蹇原指夭矫高耸的样子,这里既指松树枝干欹斜不直的醉态,也暗喻人不肯屈从流俗的傲岸品格。
  • 颓玉倾倒的美玉,这里形容古松被雪压弯时洁白温润的姿态。
  • 吐茵铺展出柔软的茵褥,这里形容松针雨后鲜绿舒展,如同铺就了一层软茵。
  • 独醒人出自屈原《渔父》“举世皆浊我独清,众人皆醉我独醒”,指不随波逐流、坚守道义的高洁之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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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托物言志咏物诗,全诗句句写松,却处处暗喻传统士大夫的人格追求。开篇以冠剑重臣比松,直接将古松的苍劲气度和士大夫的风骨绑定,跳出了普通咏松诗只描摹外形的俗套。

中间两联对仗工整,既写出了古松在不同环境下的姿态变化,也暗合了君子处世的智慧:孤高绝俗却不刻意锋芒毕露,以偃蹇姿态守道全身,雪压时能屈,雨过后能伸,将松的物理特性和人的处世哲学完全融为一体。

末句从写松转向抒怀,将古松比作世间罕有的独醒者,既赞美了醉松的孤高品格,也暗含了对当时世俗同流、高洁之士罕有的现实的感慨,寄寓了诗人自身不肯随波逐流的人格理想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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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文人王炎的文集《双溪类稿》中,是其组诗《吕待制所居八咏》的第三篇。

吕待制为南宋闲居江南的吕姓侍从官,与王炎交游深厚,其居所园林内共有八处特色景观,王炎到访时为每处景观各赋一首七言律诗,本诗便是专门咏叹园中姿态欹斜如醉的古松的作品,创作于南宋乾道年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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