促织

春山布谷劝耕事,秋园络纬催机杼。
大家未织吏索租,小家欲织无丝缕。
无丝可织寒无衣,输租后期罪当笞。
悲鸣终夜不能已,嗟尔候虫何自苦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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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天山头上布谷鸟声声劝勉百姓勤于耕作,秋天园子里纺织娘的鸣声仿佛在催促人们开动织布机。
大户人家还没开始织布,差吏就已经上门催缴租赋,小户人家想要织布却连半根丝线都没有。
没有丝线织布到了寒冬就没有御寒的衣物,要是缴纳租税延误了期限按律就要遭受鞭笞的刑罚。
促织整夜悲鸣久久不肯停歇,可叹你这随节候而生的小虫又何苦这般自苦呢?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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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促织蟋蟀的别名,秋夜常在草丛间鸣叫,古人常将其鸣声与纺织劳作关联。
  • 络纬虫名,即莎鸡,俗称纺织娘,秋夜鸣叫,鸣声近似织布之声。
  • 机杼指织布机,杼是织布机上牵引纬线的梭子。
  • 笞古代的一种刑罚,用竹板或荆条抽打犯人的脊背或臀部。
  • 候虫随季节节令的变化而定时出现、啼鸣的昆虫,这里特指促织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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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采用托物讽喻的创作手法,开篇以春秋两季的鸣虫起兴,布谷催耕、络纬催织,看似顺应农时节律,实则铺垫出百姓本该勤勉劳作却不得安生的反常处境。

全诗没有将笔墨停留在咏物层面,而是由虫声自然过渡到人间疾苦,层层递进地写出官吏索租的急迫、小户人家的赤贫、缴租逾期的酷刑,将普通织户走投无路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。末句以嗟叹候虫的口吻收束,实则是将百姓彻夜的悲苦哀嚎暗喻为促织悲鸣,对不公的社会现实暗含辛辣讽刺,尽显诗人体恤民生的仁厚情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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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炎是南宋中期著名的理学家、文学家,曾历任多处地方官职,十分留心民间生计与农事疾苦,创作了大量反映底层百姓生存状态的现实主义诗作。

这首《促织》跳出了传统同题诗作多抒发闺中秋思的套路,以秋虫鸣声为切入点,直指南宋中期赋税严苛、官吏催逼无度的社会现实,是诗人体察乡野民生之后写下的讽喻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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