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晴出田间

去年龟兆生田臯,今年龙骨挂屋敖。
乌牛告休卧篱落,夫耕妇馌亦既劳。
稊稗不生白水满,荷锄出见禾苗高。
屈指何时筑场圃,割鸡炊黍觞新醪。
人言饥馑有丰稔,一笑破除心鬰陶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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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年田地旱得开裂如龟甲纹路,预兆灾荒,今年雨水充足,灌溉水车闲置挂在屋边高地。
耕牛也得以休憩,躺卧在篱笆旁,丈夫下地耕种、妻子往田间送饭,农事十分辛劳。
田里没有杂草丛生,雨水漫过田垄,扛着锄头走到田埂,只见禾苗长得格外茂盛。
屈指盘算什么时候修筑打谷晒粮的场地,杀鸡煮黍,举杯畅饮新酿的美酒庆祝丰收。
人们都说往年的饥馑过后定会迎来丰年,积压许久的愁闷一下子全消散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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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龟兆原指灼龟甲占卜时呈现的裂纹,这里形容干旱田地开裂如同龟甲纹路,代指严重旱情。
  • 龙骨古代灌溉水车的核心传动部件,这里代指整套人力水车,天旱时才会频繁使用,雨水充足时便会闲置。
  • 馌古代指给在田间耕作的人送饭。
  • 稊稗两种外形类似禾苗的田间杂草,会抢夺作物养分,妨害农作物生长。
  • 场圃农家户外的公用场地,夏秋农忙时用来打晒谷物,冬春农闲时用来种植蔬菜。
  • 新醪刚酿成不久的米酒,度数较低是农家日常待客、庆祝的常用饮品。
  • 郁陶指忧思郁结、愁闷不畅的状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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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宋代田园诗中极具生活质感的作品,全程以农家的视角铺陈叙事,没有文人居高临下的旁观姿态,语言质朴直白,完全贴合乡野民众的表达习惯。

全诗以今昔对比开篇,先点出去年旱荒的阴影,再写今年雨水充沛的喜人转折,随后依次铺陈耕牛休憩、农人劳作、禾苗旺长的田间实景,最后落脚到农户对丰收的热切期盼,以及积压愁闷尽消的释然之感。作为熟悉农情的地方官员,诗人没有刻意美化农家生活,也没有堆砌典故炫示文采,所有情绪都从真实的田间观察中自然流露,情感真挚动人,是宋诗中反映农家心态的难得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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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炎是南宋中后期著名理学家、地方官吏,一生长期任职州县,十分熟悉江南乡村的农事运作与普通农户的生活情态,写下了大量贴近田家日常的诗作。

这首诗作于久雨初晴之后,诗人出游田间察访农情,看到此前旱情彻底消解、作物长势喜人的景象,联想到去年的灾荒阴影,满怀欣喜写下了这首共情农家忧喜的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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