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陈巽叔适轩

消摇鹏鷃游,小大各有适。
士堕躁欲中,束身就徽墨。
桃溪有市隐,被褐怀拱璧。
袖手阅世故,不变刍豢色。
小窗一蒲团,燕坐琴书侧。
岂不对客语,青眼送鸿翼。
自言肥遁好,外物断欣戚。
千金戒垂堂,一跌在所惜。
笑我踏风波,辕驹窘羁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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逍遥如大鹏与小鷃遨游天地,无论大小都能顺适自己的天性。
世人沉沦在浮躁的欲望之中,约束自身主动被套上世俗的枷锁。
桃溪之畔有位隐居市井的高士,身穿粗布衣裳却怀揣稀世美玉。
他袖手旁观世间的种种变故,面对世俗的美食诱惑也不改神色。
小窗之下安放着一只蒲团,他安闲静坐于琴台书卷之侧。
并非不肯与客人交谈,他青眼相向目送鸿雁振翅远飞。
他自己说隐居避世的好处,能彻底断绝对外物的欣喜与悲戚。
古人告诫富贵之人不要靠近屋檐险地,哪怕一次失足都值得万分惋惜。
他笑着调侃我奔走在宦海风波之中,像驾车的小马被缰绳束缚得窘迫不已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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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消摇同“逍遥”,安闲自在、无拘无束的样子。
  • 鹏鷃出自《庄子·逍遥游》,指代高飞的大鹏和腾跃的小鷃雀,喻指大小不同的生命个体。
  • 徽墨原指绳索,这里代指世俗的束缚、名缰利锁。
  • 市隐指在市井闹市之中隐居,不必遁入山林也能守持本心。
  • 被褐怀拱璧身穿粗布衣服,怀里却藏着价值连城的璧玉,喻指人外表普通却怀有超凡的才德。
  • 刍豢原指牛羊猪等牲畜,这里代指世俗的美食、物质享受。
  • 燕坐安闲静坐,是隐士常见的修行状态。
  • 肥遁出自《易经》,指悠然安逸地隐居避世,是古代隐士推崇的人生选择。
  • 垂堂靠近屋檐的地方,古人认为此处容易被掉落的瓦片砸中,属于危险之地。
  • 羁靮马缰绳,代指束缚人的世俗羁绊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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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《庄子·逍遥游》的哲学内核开篇,跳出了普通题斋诗堆砌景物的俗套,直接点出“适性”是全诗的核心主旨,立意高远不落窠臼。

全诗采用正反对照的结构,先批判了世俗之人被欲望裹挟、身不由己的状态,再层层铺陈陈巽叔隐居的悠然境界,从日常起居到精神追求,全方位展现出主人不为外物所动的高士风范。最后两句以自嘲的口吻调侃自己奔走宦海的窘迫,反向衬托出隐居选择的可贵,字里行间满溢着王炎对顺随本心、逍遥自适的人生境界的深切向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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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诗是南宋文人王炎的题斋诗作,收录于《全宋诗》王炎卷中。

诗题中的陈巽叔是隐居在浙东桃溪一带的隐士,他的居所书斋名为“适轩”,取适性逍遥、顺随本心的含义。王炎晚年辞官退居后四处游赏访友,到访陈巽叔的居所时有感于主人淡泊自守的人生志趣,便写下这首题赠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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