留献之初得孙

蓝田美玉骊龙珠,天马之驹丹凤雏。
平生眼底未曾见,物以希有为珍奇。
世间尺子乏英骨,豚犬虽多安用为。
留侯丰下宜有后,更积阴德栽培之。
大儿崭然露头角,胸中箧笥罗诗书。
文章机杼有家法,睥睨云汉思高飞。
小儿学语解揖客,眼如点漆肤凝脂。
家庭有此万金产,何忧门户无光辉。
乃翁昨日坐堂上,津津黄气溢两眉。
女奴走报子舍喜,紫兰玉树生孙枝。
不须老释亲抱送,此真天上麒麟儿。
我来欲与汤饼客,对翁寿以金屈巵。
看渠一岁能识字,八岁落笔驱文辞。
三衢之留世冠冕,公侯衮衮当无疑。
他年我未须发白,已见此子摩天衢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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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田出产的美玉、骊龙颔下的明珠,还有天马的幼崽、丹凤的雏鸟。
我平生长这么大,眼里都不曾见过这类罕物,事物因为稀少才会成为珍奇。
世上的凡庸之辈缺少超凡的风骨,像普通猪狗那样的人再多又有什么用呢。
留侯这样面相丰腴宽厚的人家理应出贤良后代,再加上世代积累阴德悉心栽培。
你的大儿子已经才华崭露,胸中藏着满箱的诗书学问。
写文章的构思技法有家学传承,志存高远傲视云天一心想要高飞。
小儿子才刚学说话就懂得向客人作揖行礼,眼睛像点了黑漆般明亮,肌肤像凝冻的油脂般莹润。
家里有这样价值万金的宝贝,哪里用得着担忧家族门户没有光辉。
你老人家昨天端坐在厅堂之上,满脸喜气,两道眉上都泛着润泽的黄气。
婢女跑向内室报喜,家中的紫兰玉树长出了新的孙辈枝芽。
根本不需要佛祖神仙亲自抱送,这孩子分明就是天上降生的麒麟神童。
我这次来要做你家汤饼宴的宾客,举着金酒杯向你敬酒贺寿。
看着这孩子一岁就能识得文字,八岁提笔就能写出流畅的文章。
三衢地区的留家本就是世代冠冕的望族,公侯将相接连辈出绝对没有疑问。
等到以后我头发还没变白的时候,就能亲眼看见这孩子踏上通达的青云大道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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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骊龙珠传说中出自骊龙颔下的珍贵明珠,用来比喻世间极其稀有的宝物。
  • 丹凤雏凤凰的幼崽,用来比喻天资远超常人的少年才俊。
  • 阴德暗中做的有德于人的善事,传统观念中认为累积的阴德会福泽后代子孙。
  • 崭然露头角形容人的才华突出地显现出来,远超同辈。
  • 箧笥古代用来装书卷的竹编箱子,此处代指人胸中藏书丰富、学识渊博。
  • 机杼原本指织布机的运转技法,此处用来比喻诗文的独特构思与创作功底。
  • 睥睨斜目而视,有傲视尘俗、志向高远的含义。
  • 紫兰玉树古代常用的典故,用来比喻家族中诞生的优秀杰出的子孙。
  • 麒麟儿古时对天资聪颖的神童的美称,是贺人得子的常用敬语。
  • 汤饼客古代生子三日或满月时,会举办汤饼宴席招待亲友,赴宴的宾客就被称为汤饼客,汤饼即汤面,是古时贺生的传统食物。
  • 衮衮接连不断、相继辈出的样子。
  • 天衢原本指天空中的大道,后世多用来比喻仕途通达的高位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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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贺生诗作,完全跳出了俗套贺诗浮夸堆砌的弊病,质朴厚重又满含喜气。

开篇以蓝田美玉、骊龙珠、天马驹、丹凤雏四种世间罕有的珍宝起兴,先铺垫出“物以稀为贵”的核心逻辑,反衬出寻常庸碌之辈不值一提,自然引出留氏家族世代积德才会诞下佳子弟的核心立意,毫无突兀之感。

诗作没有直接落笔在新生的孙辈身上,而是先铺陈留献之的两个儿子早已才华出众、有家学传承,层层递进之后才点出喜得孙儿的喜讯,最后以对幼孙未来的高远期许收束,脉络流畅,用典妥帖,满含对友人世家德泽绵延的由衷赞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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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南宋文人王炎的《双溪类稿》,是王炎写给好友留献之的贺生诗作。

留献之是南宋三衢地区的名门望族名士,素来以仁厚积德闻名乡里,王炎与他交谊深厚,得知留家喜添长孙的喜讯后,便写下这首长诗致以祝贺,同时寄寓了对后辈才俊的美好期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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