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仆来丛桂告米粟不继

来时花柳未全春,燕子将雏已夏深。
破镜望中占远信,扊扅歌里有悲音。
青衫得禄犹弹铗,白发欺人欲上簪。
筑室买田谋小隠,探囊何日有黄金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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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仆动身时花柳尚未完全展露春意,一路行来燕子都已抚育幼雏,时节早已到了深夏。
我望着天边缺月占卜远方的家书,唱起贫士抒怀的《扊扅歌》,字句里全是悲苦的音声。
我做着低微官职领取微薄俸禄,却仍像冯谖那样弹铗叹贫,白发欺人悄然生出,快要可以插上发簪。
我一直想筑屋买田谋求归隐乡野,可摸遍空空的行囊,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攒下足以归隐的资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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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将雏指燕子抚育、带领幼鸟。
  • 扊扅歌相传春秋时百里奚富贵之后,其妻作歌,有“扊扅(门栓)烹伏雌”之句,回忆两人贫贱时共历苦难的过往,后世常用来指代抒发贫士失意的歌吟。
  • 弹铗出自《战国策·齐策》,冯谖做客孟尝君门下,因不满待遇先后三次弹剑铗而歌,抒发怀才不遇、生计困窘的怨叹。
  •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服色,这里代指低微的官职。
  • 小隠即小隐,指隐居在山林乡野,区别于混迹朝堂的“大隐”,是古代失意士人常见的避世选择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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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家仆报家中断粮的日常小事切入,没有刻意渲染苦情,而是层层化用典故,将生计窘迫的现实与半生失意的身世感怀融为一体。

全诗时间跨度从春到夏,空间从宦游之地到遥远故乡,情感从盼信的牵挂到叹贫的悲辛,最终落到归隐无门的怅惘,沉挚真切,毫无雕饰之感,是宋代寒士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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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炎的中后期作品,当时他正担任品级很低的地方佐官,俸禄微薄,家计时常陷入入不敷出的窘境。

某天家中特意派来报信的仆人丛桂,向他禀报家中米粮已经接济不上,生计的窘迫触动了半生宦游失意的诗人,他结合自己多年来的贫居经历,写下这首感怀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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