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城南园瞻南轩先生遗像

入门荷香净,步屧柳阴湿。
欲写情郁陶,翻引兴萧瑟。
瞻望堂中人,玉色而山立。
六学妙经纶,未试百之一。
身存天下望,身没海内惜。
此道付谁传,丹青但陈迹。
楼边好山近,竹底凉风入。
两鹤韵亦高,导我转湖侧。
独游何太清,滞念亦可释。
门关莫返锁,愿言日散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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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入园门满是清润荷香,步履所至柳荫下的地面尚带湿意。
本想舒展心中涌动的情思,反倒生出一派萧瑟怅惘的意绪。
抬眼仰望堂中的先贤遗像,容颜温润如玉,身姿如山般端凝屹立。
他精通六学满腹经世韬略,平生才学却连百分之一都未曾施展。
他在世时是天下人共同的仰望,辞世之后四海之内人人为之惋惜。
他所传承的圣学大道该交付何人,如今只剩下画像上陈旧的痕迹。
楼畔的秀美青山近在眼前,竹丛底下清凉的风徐徐吹入。
两只闲鹤气韵清逸高远,引着我绕行到湖水的岸侧。
独自游历此处何等清寂澄澈,胸中所有郁结的杂念全都可以消释。
园门切莫到了傍晚就上锁,我愿每日都来此地扶杖闲游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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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步屧行走,步履,屧是古代的木底鞋,代指脚步。
  • 郁陶形容情思郁结、涌动难平的样子。
  • 玉色而山立形容人像貌温润如玉,站姿像山一样端凝庄重。
  • 六学指儒家的六艺学问,即礼、乐、射、御、书、数,此处代指全部儒家经世之学。
  • 经纶整理丝线,引申为经世治国的韬略才干。
  • 丹青本指绘画所用的红、青颜料,代指画像。
  • 散策扶杖漫步,策指手杖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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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游踪为明线,以追怀先贤的情思为暗线,起笔从入园所见的荷香柳荫清景写起,清幽冷润的环境先烘托出瞻仰先贤遗迹的肃穆氛围,情绪自然从舒展转向萧瑟怅惘,过渡毫不生硬。

中间八句是全诗核心,诗人用极简的笔墨勾勒出张栻的遗像风神,盛赞其冠绝一时的学术造诣,痛惜他才学未竟、盛年早逝的遭际,更点出对道统传承后继无人的隐忧,崇仰与惋惜之情交织,沉挚动人。

末尾笔锋再度转回园中的实景,山风竹韵、闲鹤湖光的清逸景致,与先贤的高风亮节互为映衬,最终落于“滞念释、愿日游”的情志,既写出城南园景致的涤荡人心,也暗含诗人对张栻人格精神的深度认同与自觉追慕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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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轩先生即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,号南轩,是湖湘学派的核心代表人物,与朱熹、吕祖谦并称“东南三贤”,王炎与张栻为同时代的学者友人,二人多有学术交游。

这首诗作于张栻辞世之后,王炎专程前往张栻故居所在的城南园,瞻仰先贤遗留的画像,追念其学术功业与生平遭际,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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