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前韵答彪讲书

薄游城南园,堕睫衣袂湿。
斯人既骑箕,有客犹鼓瑟。
凛然气如生,可使懦夫立。
当时道义交,彪子居其一。
尝试问所疑,倾倒无吝惜。
逝者不可作,往访杖屦迹。
欲返更徘徊,远岫邀日入。
缅怀经世心,伐辐置河侧。
立朝道不容,忧国意难释。
敢负门下知,晨夕自警策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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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随意漫游到城南的园圃之中,感伤落泪泪水打湿了衣襟衣袖。
那位先贤早已仙逝离去,如今尚有友人在此抚瑟寄怀。
他的风骨凛然仿佛还在人世,足以让怯懦的人也能奋起自立。
当年我们志同道合以道义相交,彪讲书你正是其中的一位。
我曾经向你请教疑难的问题,你总是倾囊相授毫无保留吝惜。
逝去的人已经无法复生,我特意前来寻访你当年拄杖行游的踪迹。
想要踏上归程却又久久徘徊不愿离去,远处的山峦正挽留着西沉的落日。
我深深缅怀你当年经世济民的抱负,就像被砍去辐条的车轴弃置在河水之畔。
你在朝为官时正道难容,忧国的心意始终难以消解。
我怎敢辜负你当年对我的知遇教诲,从早到晚都自我警醒鞭策不敢懈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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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薄游古代文人常用的自谦说法,指随意轻装漫游。
  • 堕睫落泪,睫指眼睫毛,堕睫即眼泪从眼睫边掉落。
  • 骑箕古代典故,“骑箕尾”的省称,用来指代贤者、贤臣去世。
  • 鼓瑟弹奏瑟这种上古弦乐器,此处暗用知音典故,表达对逝去友人的怀念。
  • 懦夫立出自《孟子》,指怯懦的人也能自立奋起,形容人的风骨极具感召力。
  • 杖屦手杖和鞋子,代指老人出行的踪迹,此处指彪讲书生前行游的足迹。
  • 远岫远处的山峦,岫指山峰、山穴。
  • 伐辐典故,砍去车的辐条,比喻贤才不被重用,抱负无法施展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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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酬唱言志之作,没有浮泛的应酬辞藻,全从真情实感落笔。开篇从漫游见景落泪写起,直接烘托出对逝去同道的深切追思,用骑箕、鼓瑟等典故妥帖自然,毫无堆砌之感。

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从追念友人的风骨,到回忆二人论道问学的过往,再到寻访旧迹的徘徊不舍,最终落到自我警策、不负道义之交的志向上,将私人交谊和士大夫忧国经世的家国情怀融为一体,风格沉挚厚重,尽显南宋中期士人崇道尚义的精神风貌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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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,是王炎与友人酬唱的作品,“前韵”指此前二人诗词唱和时使用过的同一韵部,彪讲书即担任讲官的彪姓友人,是王炎志同道合的旧交。

王炎一生主张经世致用,反对空疏理学,与当时诸多秉持道义理想的士人交游甚厚,这首诗便是他为答谢友人,追忆二人过往交谊,抒发对同道先贤的追思所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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