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至卿叙述三首 其一

长年英气易消磨,穷达其如有命何。
进德要须涵养熟,读书不在见闻多。
挥犀款曲思君话,烹鲤殷勤约我过。
镜里素丝侵绿鬓,着鞭圣域莫蹉跎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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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流转,壮年的英气最容易消磨殆尽,困顿或是显达,命中早有定数又何必强求。
增进德行最要紧的是长期涵养心性、纯熟圆融,读书求道从来不在于见闻的广博繁多。
我时常想念和你促膝清谈、畅叙衷肠的时刻,你也殷勤寄来书信,邀约我前去相聚叙旧。
如今镜中白发已经悄然侵入了昔日乌黑的鬓发,我们要策马奋进向圣贤的境界,切莫虚度光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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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穷达困顿与显达,指人生仕途境遇的顺逆。
  • 进德增进道德修养,是儒家士人修身的核心追求。
  • 挥犀即挥麈清谈,魏晋以来士人清谈时常手持犀柄拂尘,后世代指畅快地谈玄论道。
  • 款曲衷肠,细致恳切的心意。
  • 烹鲤代指书信,古乐府有“客从远方来,遗我双鲤鱼,呼儿烹鲤鱼,中有尺素书”的记载,后世以烹鲤代指收到友人来信。
  • 绿鬓乌黑润泽的鬓发,代指年轻的容颜。
  • 着鞭挥鞭驱马,典出《晋书》祖逖闻鸡起舞、唯恐落在人后的典故,指努力奋进,不甘落后。
  • 圣域圣贤的境界,儒家修身的最高理想境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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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律诗是宋代理学诗的上乘作品,全无后世部分理学诗空疏说教的弊病,情理交融,恳切动人。

首联先从人生感慨入笔,消解世俗对穷达祸福的执念,为全诗的修身主题铺垫了超脱的基调。颔联两句是传诵颇广的论学名句,点出修身的核心在于心性涵养而非向外追逐见闻,深契宋代理学“向内求仁”的核心旨趣。

颈联笔锋一转落到二人的交谊之上,把说理的诗笔拉回日常的温情,可见二人是志同道合的至交。尾联以惜时奋进的劝勉收束全诗,沉挚有力,余味悠长。整首诗语言质朴醇厚,没有雕琢的辞藻,却满是同道友人之间的真切情谊与共同的人生追求,读来令人动容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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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王炎的《双溪类稿》,是他收到友人至卿寄来述怀的诗作后,依韵唱和的作品。

王炎是南宋孝宗时期的重要文人,一生仕途沉浮,晚年退居乡间与同道友人以诗文论道,这首诗没有一般酬唱作品的虚浮客套,满是知己之间的恳切劝勉,体现了南宋中后期士大夫重德行、尚性理的普遍风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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