游南山寺题澹轩

云根露奇怪,上有青莲宫。
轩窗极净丽,疑入悬壶中。
凭槛俯寒流,披襟纳清风。
跏趺坐少定,滞念冰雪融。
人生蚁旋磨,世故鸟印空。
道眼一回光,味与嚼蜡同。
此意谁为领,白云横远峰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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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气盘踞的山岩露出奇形怪状的怪石,其上坐落着清净的佛寺。
轩室的窗棂格外明净雅致,让人恍惚间仿佛踏入了传说中的仙境。
靠着栏杆俯瞰脚下清冽的涧流,敞开衣襟迎纳徐徐的山间清风。
双足交叠摆出禅坐的姿势稍稍入静,胸中凝滞的世俗执念都像冰雪般消融。
人生在世就像蚂蚁绕着石磨奔走劳碌,世间诸事如同飞鸟掠过长空不留痕迹。
以参悟了大道的眼光回望俗世种种,所有世俗的滋味都像嚼过的蜡一样淡然无味。
这份澹远的禅意谁能真正领会呢,只见悠悠白云静静横卧在远处的山峰之间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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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云根指深山云气盘踞的岩石根部,古人认为云从石中生出,故称云根。
  • 青莲宫代指佛寺,青莲是佛教中象征洁净无染的典型物象,常用来代称清净的寺院。
  • 悬壶出自传说中仙翁壶公的典故,传说他能在悬于市井的药壶中居住,内里别有洞天,后世以悬壶代指仙境。
  • 跏趺佛教禅坐的标准姿势,双足交叠放置在左右大腿之上,是修禅者常用的坐姿。
  • 滞念指人心中滞留的世俗杂念、执念。
  • 蚁旋磨比喻人生一世如同蚂蚁绕着石磨奔走,劳碌终生却始终兜转在原地,徒劳无所得。
  • 鸟印空化用佛家典故,指飞鸟从天空飞过,不会在虚空留下任何痕迹,比喻世间万事万物都不会留下恒久的印迹。
  • 道眼指领悟了佛道真谛的眼光,是能够看破世俗表象的智慧之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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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由景入情,由情入理,层层递进,将山林禅院的清幽景致与佛道思想的理趣完美融合。开篇先从大处落笔,勾勒出佛寺高居云岩之上的出尘格局,随即收束到澹轩本身的明净雅致,一步步将读者从俗世的喧嚣拉入清幽的禅境之中。

诗的后半部分完全转入禅理的抒发,诗人以冰雪融滞念、蚁旋磨、鸟印空几个精妙的比喻,将自己勘破世俗劳碌、看淡世事纷纭的心境描摹得生动可感,没有晦涩的说教,全是亲身静修所得的真切体悟。收尾以“白云横远峰”的清寂景致作结,言有尽而意无穷,将难以言传的澹远禅意完全托付给眼前山水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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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炎游历南山寺时,为寺内名为“澹轩”的斋室所题写的作品。王炎一生仕途辗转,晚年退居乡野,素来亲近佛老思想,留下了不少游赏寺院的题咏之作。

南山寺多选址在山水清幽的山林胜地,“澹轩”作为寺内供僧俗休憩静修的处所,本身就暗含淡泊守静的命名意涵,诗人登临此处,目接清幽之景,神思与禅理相融,遂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理趣的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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