述怀三首 其三

百指久转食,一身今倦游。
事无非堕甑,心本是虚舟。
傥不尝艰阻,渠能寡悔尤。
管城虽解语,懒赋畔牢愁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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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家十余口长久以来辗转各地谋生,如今我独自一人早已厌倦了四处奔波的宦游生涯。
世间诸事没有哪件不像摔碎的饭甑无法挽回,我的本心原本就像无拘无束的空船随水漂流。
倘若不曾亲身经历过人生的艰难险阻,他又怎么能做到行事少有过失和怨尤。
毛笔虽然能通晓人意替我抒发心绪,我却懒于动笔去书写那些牢愁失意的篇章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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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百指代指十口之家,古人以一人十指计数,“百指”即指代全家十余口人。
  • 堕甑典出《后汉书·郭泰传》,指甑摔碎之后无法挽回,后世用来代指已经无法追回的过往得失。
  • 虚舟空船,语出《庄子·山木》,用来比喻心境虚静无挂碍,不执着于外物的状态。
  • 渠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,意为“他”。
  • 管城即管城子,是毛笔的经典别称,这里代指笔墨文思。
  • 畔牢愁本为汉代扬雄所作的赋名,后世用来代指抒发失意牢愁情绪的文学作品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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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白描夹用典的方式层层递进,袒露自己历经世事后的人生体悟,没有半点矫饰造作的痕迹。

首联从家庭生计与自身宦游经历落笔,直接点出“倦游”的核心情绪,为全诗的抒怀奠定了沉实的基调。颔联连用堕甑、虚舟两个典故,将得失随缘、心无挂碍的心境写得通透自然,毫无用典的生硬堆砌感。颈联转而从理趣层面生发,点明所有的通透豁达都来自人生的磨砺,没有亲身经历过艰危的人,永远无法摆脱世俗的悔尤纠缠。尾联收束到当下的状态,连抒愁遣怀的笔墨都懒得动用,将那份勘破世情之后的淡然松弛感写到了极致,是宋代文人受理学涵养影响下典型的平淡老成诗风的体现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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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炎是南宋中后期知名文人,一生历任多处地方官职,仕途辗转起伏,多次亲历宦海浮沉与民生疾苦。

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退居乡间时期,半生的仕宦阅历让他对世路人情有了通透的体察,不再执着于世俗的得失进退,于是写下这组述怀诗,袒露自己历经世事后淡泊无求的心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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