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黄子山贺得孙

侵寻及颓龄,忧患催霜须。
是身如老木,枯枿生孙枝。
自念非逸少,屈指无七之。
日愿谷丰下,今见凤有儿。
安得寿乔松,及渠成立时。
追念十年事,欣戚更乘除。
瓜葛自延蔓,葭莩相因依。
赖此一雏生,两家释猜疑。
飞鹊绕屋鸣,织翠来华裾。
相视一粲然,英词出琼琚。
醴甘不醉人,汤饼浮银丝。
只欠解语花,遏云歌此词。
知公本惜饮,尝试覆一卮。
因之酹梅塘,骑鹄何时归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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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渐渐走到了暮年,半生忧患催白了我的胡须。
我这副身躯就像老朽的树木,枯干上新生出了旁生的嫩枝。
自知我根本比不上王羲之那样的贤达,数算下来子嗣没有七个。
往日只盼望五谷丰登度日,如今终于见到贤良的后辈有了子嗣。
怎能像仙人乔松那样长寿,亲眼看着这孩子长大成人。
回想过去十年的种种往事,欣喜与忧愁交替着增减消长。
亲友的关联自然像瓜藤一样蔓延,淡远的交谊也相互依存扶持。
全靠这一个小孙儿降生,两家过往的嫌隙猜疑全都消解。
喜鹊绕着屋舍翻飞鸣叫,身着翠色华服的贵客登门来访。
彼此相视一笑满心欢喜,您寄来的贺词像美玉一样温润珍贵。
甘甜的米酒度数低不会醉人,汤饼上浮着细白的面丝。
只缺善解人意的歌女,唱一曲响遏行云的歌谣来配这首贺词。
我知道您向来爱惜酒量,今天也试着满饮一杯。
顺便把这杯酒洒在梅塘边祭奠,您什么时候才能乘鹤归来重聚呢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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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侵寻渐进、逐渐蔓延,指岁月流逝。
  • 颓龄衰暮之年,指人的老年时期。
  • 霜须白如霜雪的胡须,代指年老。
  • 枯枿枯老的树桩、残干。
  • 逸少东晋书法家王羲之的字,传说他有七子。
  • 乔松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王子乔与赤松子,代指长寿之人。
  • 瓜葛瓜和葛都是蔓生植物,代指辗转相连的亲友关系。
  • 葭莩芦苇内壁的薄膜,代指疏远却也温存的交谊。
  • 华裾华丽的衣衫,代指贵客。
  • 琼琚精美的美玉,这里用来比喻友人的贺诗文辞华美。
  • 汤饼古代指汤煮的面食,旧俗生儿三日要设汤饼宴宴请亲友。
  • 解语花原指善解人意的美人,这里代指能歌善舞的歌女。
  • 遏云典出《列子》,指歌声嘹亮能阻遏行云,形容歌声高亢动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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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完全褪去了应酬诗作的虚浮之气,全用白描手法铺陈日常心绪,质朴真挚动人。开篇以老木生孙枝的比喻自况,既贴合暮年得孙的情境,又没有丝毫陈腐的老气,把老年人生出新生的喜悦写得十分贴切。

诗作没有停留在单纯的报喜层面,反而回溯了两家十年的交谊,点出小孙儿降生甚至消解了两家过往的小猜疑,把家族子嗣延续的意义从自家延伸到了友人交谊的层面,格局更显温厚。后半部分写宴饮待客的生活化细节,汤饼浮丝、醴酒不醉,全是乡野人家的真实场景,没有堆砌典故的炫技感,把老友之间不拘形迹的亲昵感写得跃然纸上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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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炎晚年的作品,王炎一生历任地方微职,晚年退居乡野,与当地友人黄子山交往密切,多有日常唱和。

当时年近六十的王炎喜得孙儿,黄子山特意作贺诗相赠,王炎便写下这首诗答谢友人,尽数自己暮年得孙的欣慰心绪,也回顾了两家十余年的交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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