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徐秘校达轩

洙泗之学心为宗,以心会理具圆融。
皎如日月犹有蚀,岂可讲习无深功。
仲祥家自有师友,个中尝指入门否。
磨礲浸灌更覃思,道不外求皆我有。
灵台四辟如八窗,面面高明悉通透。
此道周流无定名,此心微妙无定形。
知随物诱心失位,思而不达空营营。
为君再下一转语,敬以摄心思乃精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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孔子洙泗一脉的儒学以本心为根本宗旨,用本心契合义理就能获得圆融无碍的完整认知。
就连光明如日月尚且会有被侵蚀的亏缺,怎么能说讲习学问不需要下深厚的苦功呢。
徐仲祥你家中本就有良师益友相伴,可曾有人为你指点过为学的入门路径?
经过反复磨砺、浸润熏陶再加上深入思索,圣贤大道不必向外求索,本就全部存于我的本心之中。
本心的灵台四面敞开如同开了八扇窗,每一面都向着光明,全部通达透彻没有阻塞。
这圣贤大道周流运转没有固定的名称,这颗本心精微玄妙也没有固定的形体。
如果认知被外物诱惑牵引,本心就会偏离本位,思索不得要领只会徒劳地奔忙不休。
我特意为你再下一句提点的话,用持敬的功夫收摄本心,所思所虑自然会精纯专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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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洙泗洙水和泗水,流经山东曲阜,是孔子当年聚徒讲学的地方,后世以“洙泗”代指孔子创立的儒家正脉之学。
  • 秘校即秘书省校书郎的简称,是宋代掌管典籍校勘的低级文职官名。
  • 磨礲浸灌磨礲指反复磨砺锻炼,浸灌指浸润熏陶,形容长期在学问修养中沉潜打磨的状态。
  • 覃思深入思索,深思。
  • 灵台古代对本心、心灵的别称,宋代理学家沿用这个概念指代人先天具备义理感知能力的精神本心。
  • 营营往来奔忙、徒劳无所得的样子。
  • 转语原本是禅林用语,指随机应变的提点开示的话语,宋代理学家常借用这个词来指论学时的点拨之语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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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劝学诗,通篇没有堆砌浮华辞藻,而是围绕“心即理”的核心命题层层递进,把抽象的性理之学讲得通俗易懂。

全诗从为学宗旨开篇,先点明本心的核心地位,再以日月有蚀的比喻强调后天讲习功夫的重要性,继而从为学路径、修养境界、认知误区层层展开,最后以“敬以摄心”的核心功夫收束,逻辑严密,说理通透。

诗中以“八窗通明”比喻本心通达的“达轩”境界,巧妙扣合书斋名号,将论道与题赠的属性完美融合,全无理学诗常有的迂腐说教感,情辞恳切,足见作者对友人的殷殷期许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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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南宋理学家王炎的文集《双溪类稿》,是作者题赠给友人徐仲祥的作品。徐仲祥时任秘书省校书郎,人称徐秘校,他的书斋名为“达轩”,这首诗围绕“达”的内核,阐发宋代理学中心性修养的为学要义。

王炎一生传承程朱理学的核心思想,为官之余始终以讲习义理为乐,他与当时诸多理学名士交游,这首题赠诗正是他日常论学劝学的代表性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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