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分宁罗簿赠行二首 其二

己丑太常第,君家登两翁。
黄鹄久仙去,不亡有流风。
小阮最逸群,未几鱼化龙。
江城始解后,岩邑仍过从。
谓予偕二父,联名千佛中。
一见辞色庄,再款肺腑通。
议论到易象,或借听于聋。
我行踏京尘,君栖簿书丛。
情亲不厌久,语别殊匆匆。
回首川陆隔,天寒悲塞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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己丑年的太常科第之中,您家中两位长辈同时登科。
像黄鹄一样的先贤早已仙逝,但他们流传下的风骨从未消亡。
您作为阮氏后辈才学远超同辈,没过多久就如鱼跃龙门科举高中。
江城的乱局刚刚平定之后,我们在山乡小县依然往来交游。
你说我和您的两位父辈,曾经一同在千佛名经上留下登科姓名。
初次见面你就言辞神色端严,再度交往我们便推心置腹心意相通。
我们谈论义理直到《周易》的卦象,旁人听来如同聋人旁听全然不解。
我此番动身踏上赴京的风尘路途,你留居在主簿的案牍文书堆中。
我们情谊深厚相处多久都不觉厌烦,此番话别却分外仓促急迫。
回头望去水路陆路彼此阻隔,天寒岁末我为失群的边塞鸿雁心生悲意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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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,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。
  • 罗簿指分宁县的罗姓主簿,主簿是宋代县中掌管文书簿籍的低级官员。
  • 己丑太常第己丑年礼部主持的进士考试,太常代指礼部贡院。
  • 黄鹄传说中高飞的大鸟,这里用来比喻品行高洁的先贤。
  • 小阮原指魏晋竹林七贤中的阮咸,此处用来尊称罗氏后辈才士。
  • 鱼化龙即鱼跃龙门,比喻科举登第,身份发生阶跃。
  • 千佛中宋代流行将新科进士姓名刻在佛寺的石经柱上,称为千佛名经,代指登科录。
  • 簿书丛堆积的官府文书,代指繁忙的基层公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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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古体酬赠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行诗的俗套,没有堆砌空泛的送别套语,而是以家族交谊的时间线为线索,从两代人同榜登科的往事写起,落到二人相交相知的细节,再收束到临别之际的不舍,叙事层次极为清晰。

全诗语言质朴沉厚,没有刻意的炼字修饰,却把两代士人跨越数十年的交谊重量写得十分真切,末尾以“塞鸿”自比失群的旅人,把乱世之后友人离散、前路茫茫的怅惘情绪烘托得格外深沉,是宋代地方士大夫交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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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年间王炎任职分宁县令时的酬赠作品,分宁即如今江西修水,罗氏是当地世代登科的望族,时任分宁主簿的罗氏晚辈为即将离任赴京的王炎写下赠行诗,王炎依原作韵脚次韵酬和,共得两首,此为第二首。

王炎与分宁罗氏家族两代人都有交谊,诗中所提“偕二父,联名千佛中”正对应王炎父辈与罗氏两翁同榜登科的史实,是南宋中期江西地方士人交游圈的真实记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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