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登宝叔塔同游者杨大著李校书冯正字曾著作易校书

湖边老石立巨鳌,背负浮图千尺高。
升高望远天界阔,海山江树皆秋毫。
蓬莱藏室极清静,虽有暇日无游遨。
不应令节亦虚度,特为萸菊觞新醪。
樽前一笑岂易得,身涉百忧今二毛。
兹游回首便陈迹,事如逝水流滔滔。
明年九日定何许,未用感慨增烦劳。
半生随牒落州县,莫年结绶来神臯。
去留聚散偶然耳,且覆一杯持蟹螯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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湖边的苍古老石像巨型神鳌般伫立,背上承托着千尺高的佛塔。
登高望远只觉天地格外开阔,远处的海山江树都细小得如同秋毫。
我们供职的馆阁藏书府十分清静,平日里就算有空也少有出游的机会。
不该把这样美好的重阳佳节白白虚度,特地为观赏茱萸菊花斟上新酿的美酒。
酒樽前的会心一笑哪里是轻易能得到的,历经万般忧劳如今我已经鬓发斑白。
这次同游转头就会成为过往陈迹,世间万事就像滔滔奔流的逝水一去不返。
明年的重阳佳节我又会身在何处,没必要为此徒生感慨增添烦忧。
大半生听从官府差遣辗转在各地州县任职,到了晚年才出仕来到京城临安。
人生的去往留居、聚会离散本就出于偶然,不如先饮尽这杯酒手持蟹螯尽享当下欢愉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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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浮图也作佛图,此处指佛塔,即诗题中的宝叔塔。
  • 秋毫原指秋天鸟兽新生的细毛,此处形容登高远眺时远处景物极其细小的状态。
  • 蓬莱藏室原指传说中仙人的藏书府,此处代指宋代朝廷的馆阁藏书机构,是同游众人任职的地方。
  • 令节美好的节令,此处特指重阳佳节。
  • 新醪新酿的米酒。
  • 二毛指鬓发黑白相杂,形容人已到中年。
  • 随牒牒指官府的委任文书,随牒指听从官府差遣,辗转各地任职。
  • 神皋原指京城附近的丰沃之地,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(今杭州)。
  • 蟹螯螃蟹的钳足,出自《世说新语》中毕卓“一手持蟹螯,一手持酒杯”的典故,是古代文人宴饮的经典雅事意象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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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七言古诗由景入情,流转自然毫无雕琢痕迹。开篇以巨鳌负石的奇喻烘托佛塔的高峻,登高之后放眼天地万象尽收眼底,笔力开阔雄健,完全没有局促纤弱的小家子气。

诗作没有停留在一般重阳登览的悲秋俗套里,从同游的难得写到半生奔波鬓发已斑的感慨,随即又自行开解,点明聚散去留本就出于偶然,不必为未来的未知徒增烦恼,尽显宋人登览诗惯有的通透旷达的情怀,把普通的同僚游宴写出了超脱的人生况味。全诗语言质朴沉厚,情感层层递进,是南宋中期七言古体的代表性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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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,当时王炎在临安朝廷供职,时值重阳佳节,他与同在馆阁任职的五位友人结伴游览西湖边的宝叔塔(即今杭州保俶塔),登高宴饮之际写下这首七言古诗。

诗题中提到的杨大著、李校书等人所任的大著、校书、正字都是宋代馆阁的文职官名,这群文人平日负责校勘典籍,公务清简却少有闲暇结伴出游,此次重阳雅集是难得的同僚交游盛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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