题徐商叟所藏李伯时四天王图

李龙眠拥有神妙的画技，笔下能画出栩栩如生的汗血宝马。
有老僧劝诫他不要再画鞍马，引导他回归本心的初始状态。
于是他转而绘制白衣观音等仙佛形象，希望能契合佛教的义理。
佛教所说的四方护法天王，也都依附在佛陀的居所旁被他绘出。
画作里还夹杂着他早年擅长的龙马形象，旧日的作画习惯始终没有完全褪去。
四位天王名号各不相同，形貌姿态也相差极大。
信奉佛教的人说他们真实存在，心存疑虑的人认为他们根本不存在。
高远辽阔的天界大门遥不可及，谁又能飞升腾空去往那里亲眼得见呢。
要问为什么有人深信不疑，答案全都来自佛教的典籍经书。
孔子从来不谈论怪力乱神之事，盲从佛教恐怕会背离儒家的根本宗旨。
这类事口头谈论尚且不合宜，用笔记录绘制下来难道是可行的吗。
我借着这幅画作引申出这番议论，不知徐公您心中的看法是怎样的呢。

• 龙眠即李公麟，字伯时，号龙眠居士，北宋著名画家。
• 汗血驹古代西域出产的名贵骏马，这里代指李公麟最擅长绘制的鞍马题材作品。
• 回向佛教术语，指将自己的功德转向某个方向，这里指劝人回归本真。
• 蕲通“祈”，祈求、希望。
• 梵释梵天和帝释，这里代指佛教的诸位神灵。
• 瞿昙为释迦牟尼的姓氏，这里代指佛陀。
• 宿习旧日积久的习惯、习性。
• 贝叶书古代印度人在贝树叶上书写佛经，后世以此代指佛教典籍。
• 畔儒畔通“叛”，背离儒家的准则。

这首诗是宋代题画诗中“以议论为诗”的典型代表，完全跳出了常规题画诗描摹画面构图、色彩、笔法的固定范式，从画家的创作经历切入，层层递进展开思辨。

全诗叙事说理脉络清晰，先交代李公麟从画马转画佛的创作转变，再引出世人对佛教神灵是否真实存在的分歧，最后落脚到孔子“不语怪力乱神”的儒家立场，委婉表达了对当时士大夫过度崇佛、背离儒家本位的隐忧，整体语言质朴平实，逻辑严谨，没有堆砌典故，却把宋代士大夫在儒释交融的时代背景下，坚守儒家正统的思想倾向展现得十分真切。

这首诗是南宋孝宗淳熙年间，诗人王炎为友人徐商叟的藏品所作的题画诗。

画作的作者李伯时即北宋晚期的画坛大家李公麟，号龙眠居士，以白描人物、鞍马题材冠绝宋代，他的佛道人物画在南宋士大夫收藏圈中备受推崇，王炎与徐商叟交好，受邀观赏这幅四天王图后，没有局限于描摹画面细节，而是借题画抒发了自己对儒释关系的思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