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老画双溪壁以诗谢之

王炎 · 宋代 · 律诗

老夫哦诗耸两肩，落笔不停称腹稿。
缘诗写出无声句，画史追之谁得到。
为予壁上留真迹，水墨纤秾任挥扫。
石根竹树极萧森，中着羽虫疑叫噪。
虽然画意不画形，形意两全方笔老。
熟视时时自首肯，从旁见者皆称好。
师言此亦吾余事，佛祖玄关须探讨。
未宜直说色是空，不着色空斯见道。

译文

收起

我吟诗之时耸动双肩，落笔毫无停顿，全凭早已酝酿成熟的腹稿挥洒。
顺着诗意写出无声的诗句，即便历代善画的名家也难以追及这般境界。
你特意在我家墙壁上留下真迹，水墨浓淡相宜任由笔墨纵横挥洒。
石畔的竹树极尽萧瑟幽深之态，其间点缀的飞鸟仿佛要振翅喧鸣。
世人常说作画重意不重形，可形意两全才是笔法老到的至高境界。
我久久凝视画作频频点头赞许，旁边围观的人也全都交口称赞。
禅师你却说作画不过是你闲暇的余事，真正要钻研的是佛门的玄妙真谛。
不必直白地说色相便是空性，不执着于色相与空性的对立，才算真正悟得大道。

注释

收起

腹稿指动笔前已经在心中酝酿成熟的完整文稿。
画史指历代擅长绘画的名家，此处典出《历代名画记》。
纤秾指水墨画面的浓淡疏密恰到好处，细腻与丰腴兼备。
萧森形容竹林树木萧瑟幽深、清劲苍郁的状态。
羽虫代指飞鸟，古人将鸟类归为羽虫类。
玄关佛教中指修行入道的玄妙关窍，此处指佛法的核心真谛。
色空佛教核心概念，“色”指一切有形的物质表象，“空”指万物无固定自性的本质。

赏析

展开

这首诗打破了普通题画诗仅描摹画作、称赞技艺的常规，将绘画美学的探讨与禅理的阐发自然融合，情理兼备毫无生硬之感。

诗的前半部分层层递进称赞清老的画技，并没有落入传统文人“重意轻形”的陈腐论调，反而提出“形意两全方笔老”的独到观点，体现了宋代文人辩证通达的艺术审美。

后半部分借清老之口引出禅学思辨，反对当时佛门中流行的直白空疏的“说空”习气，提出不执着于“色”“空”二元对立才是真正见道的认知，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通儒释、不落两边的成熟思想境界。全诗语言质朴流畅，没有堆砌典故，读来亲切自然，是宋代题画诗中兼具思想性与艺术性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展开

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，是王炎晚年退居家乡营建双溪别业时期的作品。

当时与王炎交好的诗僧清老受邀在双溪居所的墙壁上作画，画作意境高妙超出预期，王炎心生欢喜便写下这首诗向清老表达谢意，同时也借此阐发自己的书画美学与禅学思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