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行过白石见将使夜宿毛家林翌日到𦭵莪却回和清老

苍头倦晨炊,卯饭几及午。
泝流赤日中,舟子亦良苦。
鱼跃恋芳饵,鸥飞避鸣橹。
仙翁所退藏,好境自呈露。
溪水清可鉴,山云横不度。
坐断泉石幽,不受尘土污。
问之何所得,妙处难悉数。
初非练玉泉,亦不鸣天鼓。
人癯道方肥,心远貌亦古。
老衲同我来,得句时一吐。
物色尽诗材,笔底随指呼。
行行更前之,系缆日未莫。
转柂涉奔湍,支筇入幽坞。
倦甚宿茅茨,睡熟不能寤。
迟明又蓐食,凌风上前浦。
重露雨点疏,晴岚云气布。
蝗蝻尚飞扬,禾稼难爱护。
村落有狗偷,耄倪且狼顾。
念此一悄然,回舟双港渡。
空羡皎然师,诗成有神助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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仆役一早忙着做饭累得倦怠,早饭直到快正午时分才做好。
顶着炎炎烈日逆水行舟,撑船的船夫也实在十分辛苦。
鱼儿跃出水面贪恋美味的钓饵,鸥鸟飞起躲避摇橹发出的声响。
这里是隐退的仙翁藏身的地方,绝美的景致自然而然展露出来。
溪水清澈得可以照见人影,山间云气横亘着久久不肯散去。
独占这处泉石清幽的胜地,半点也不受俗世尘土的污染。
若问在这里能收获什么,其中的妙处实在难以尽数说清。
既不是要修习道家漱练津液的功法,也不是要做叩击后脑的鸣天鼓修行。
身形越是清瘦,对道的体悟越是丰沛,心境旷远形貌也自带古朴气质。
同行的老僧人跟我一道前来,偶得佳句就会随口吟诵出来。
眼前所有风物都可作为写诗的素材,提笔落字随心意驱使挥洒自如。
再往前方缓缓行进,系好船缆的时候天还没有昏黑。
调转船头驶过湍急的水流,拄着拐杖走入幽静的山坞。
疲累至极借住在农家茅屋里,睡得沉熟根本没法醒转过来。
天刚亮就早早在床席上吃完早饭,迎着冷风登上前方的水岸。
浓重的露水珠点点稀疏,晴天山间的雾气如云气般铺展开来。
蝗灾的幼崽还在四处飞动,田里的庄稼实在难以周全护好。
村落里已经出现偷盗的乱象,老人孩童都惶惶不安四处张望。
想到这些我不由得满心怅然,调转船头从双港渡口渡回。
只能空羡唐代的皎然大师,写出的诗篇仿佛有神明相助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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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苍头古代对私家仆役的称呼。
  • 卯饭指早饭,卯时为清晨五点到七点,古人习惯在这个时段进食。
  • 泝流即逆流而上,泝同“溯”。
  • 鸣橹摇船橹时发出的声响。
  • 退藏指退隐之人藏身休憩的地方。
  • 练玉泉道家传统导引养生功法,指漱练口中津液的修行术。
  • 鸣天鼓道家传统养生术,指以手掌叩击后脑的修行方法。
  • 癯形容身形清瘦的样子。
  • 蓐食清早起床还没离席就在床褥上进餐,形容进食时间极早。
  • 晴岚晴天时山间浮动的雾气。
  • 蝗蝻蝗虫的幼崽,此处泛指正在蔓延的蝗灾。
  • 耄倪指老人和孩童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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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普通行旅诗只描摹山水抒发闲情的惯例,结构上层层递进,从行舟赶路的日常细碎写起,逐步引入沿途的山水胜景,笔调闲适冲淡,尽显宋代文人游赏山水的从容意趣。

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,将视线投向真实的乡间民生,记录下蝗灾未平、村落不安的现实境况,诗人的忧民之心悄然流露,让整首诗的格局从个人游赏升华为对底层民众疾苦的真切关切。

全诗语言质朴平实,全无刻意雕饰,以白描手法串联起二十余幅鲜活的行旅切片,情感流转自然不生硬,是宋代纪行诗中兼具审美价值与史料价值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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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炎是南宋孝宗时期的重要文人,曾官至参知政事,长期在东南地方任职,体恤民情,留下了不少记录乡野实况的诗作。

这首诗是他某次循水路出行察访乡间事务时所作,沿途将行舟的辛劳、山水的观感、民生的境况一一记录下来,是他和友人清老的唱和之作。

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。内容整理说明 · 内容纠错 · 内容更新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