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念将使叔

青山横白云,野色极潇洒。
见者必属目,宝相在其下。
此翁强健时,门外无车马。
夫岂固绝交,欲与无可者。
独我时扣关,辞色颇相假。
玄禅到佛祖,妙句近风雅。
万事已陈迹,哀思泪盈把。
即之不复见,去之不忍舍。
优婆塞何为,酌水日奠斝。
三径草易荒,悲风遶松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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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翠山峦横卧在悠悠白云之间,郊野景致尽显疏朗洒落的意趣。
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凝望,尊者端方的神姿就安处在这清幽之地。
这位老先生身体康健的年月里,居所门外从来没有权贵车马造访。
哪里是他刻意要和世俗断绝交往,实在是世间少有值得他往来的人。
唯独我时常登门叩关拜访,他总是和颜悦色相待格外亲和。
我们谈玄论禅直抵佛祖要义,吟咏出的精妙诗句贴近风雅正声。
如今所有往事都已成过往陈迹,哀思翻涌让我泪水盈满整个掌心。
靠近他的居所再也见不到他的身影,转身离去又实在不忍心割舍。
我这个在家修行的居士能做什么呢,每日斟水在灵前洒酒祭奠。
故居的庭院小路很快就会长满荒草,凄冷的悲风绕着墓旁的松楸盘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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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属目注目、注视,指人被眼前景致深深吸引。
  • 宝相原指佛的庄严相貌,这里是对逝者端方肃穆仪态的尊称。
  • 扣关叩门,登门拜访。
  • 辞色言语表达和神色态度。
  • 玄禅谈论玄学与禅理要义。
  • 盈把满握,形容泪水极多,几乎可以捧满一把。
  • 优婆塞梵语音译,指在家修行的男性佛教徒,这里是诗人的自指。
  • 奠斝指以酒洒地进行祭奠,斝是古代的青铜酒器。
  • 三径代指隐士居所的庭院小路,出自汉代蒋诩隐居后开辟三径只与少数好友往来的典故。
  • 松槚松树和楸树,两种常被种植在墓地旁的树木,后世常用来代指逝者的墓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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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悼亡诗完全摒弃了传统悼亡作品堆砌辞藻、空泛抒情的弊病,以极质朴的白描手法层层推进情感脉络。

开篇先从逝者居所青山白云的清幽环境落笔,以环境的清雅烘托出主人不慕世俗的高洁品性,随后追忆二人平生交谊的细节,将知己之间谈禅论诗的快意娓娓道来,没有刻意煽情却处处可见二人相知之深。末尾落到当下凭吊的场景,荒草悲风的意象将物是人非的哀恸渲染得沉挚真切,余味悠长,是宋代五言古体悼亡诗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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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学家王炎晚年闲居故里时创作的亲友悼亡类诗作,收录于王炎的文集《双溪类稿》中。

王炎一生仕途不显,晚年隐居乡野,多与僧道隐士交游,这位被称作“将使叔”的长辈既是他的亲属,也是他平生为数不多的知己好友,在长辈离世之后,王炎多次前往故居凭吊,满怀着对知己的追思写下这首诗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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