杂兴·其六

张镃 · 宋代 · 律诗

文仲蔽展禽,难逃窃位名。
张汤法家流,推贤被嘉声。
公道日月如,无私天下行。
治古本根此,所以休甲兵。
嗟嗟祁大夫,举善何其宏。
曰雠吾甚恶,曰子非私情。
一旦俱荐引,晋伯由此成。
后世益多嫌,山林老公卿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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臧文仲遮蔽压制贤能的展禽,终究逃不过窃取官位不尽职守的骂名。
张汤虽然出身法家一派,却因能推举贤良获得美好的声名。
公道就像高悬的日月一般,毫无偏私才能在天下畅行。
古代贤君的治国根本就在于此,所以能够平息战事实现太平。
可赞可叹的祁黄羊大夫,举荐善人的胸襟是何等恢弘。
举荐仇人时说他是我的仇敌我也十分厌恶,举荐儿子时说这不是出于私人的私情。
他一朝之间同时举荐仇人和儿子,晋国的霸业也因此得以成就。
后世之人反倒多有避嫌的顾忌,反倒让山林隐士坐享了公卿的高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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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仲即臧文仲,春秋时期鲁国大夫,历史上记载他曾废弃贤能的展禽的官位,被孔子批评为“窃位者”。
  • 展禽春秋鲁国贤士,名获,字季,谥号惠,因居于柳下,后世多称柳下惠,素有圣德之名。
  • 张汤西汉汉武帝时期的重臣,出身法家,虽以严苛著称,却也多次向朝廷举荐贤能之士,获得时人称赞。
  • 祁大夫即祁奚,字黄羊,春秋晋国大夫,历史上留下“外举不避仇,内举不避亲”的著名典故。
  • 休甲兵停息战事,指代天下太平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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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咏史为核心载体,采用正反对照的结构展开议论,开篇先举臧文仲蔽贤留骂名、张汤推贤获嘉誉两个反差鲜明的史例,直接点出“公道无私”是治国根本的核心论点,说理直白却极具说服力。

后半部分聚焦祁奚举贤的经典典故,用饱含赞叹的笔触刻画古人举善的恢弘胸襟,再笔锋一转批判后世为避嫌疑不敢任贤的乱象,暗讽南宋朝堂的现实弊病,全诗语言质朴刚健,以史事支撑议论,没有空泛的抒情,却藏着诗人对清明选贤制度的深切向往,是宋代论诗诗中极具现实关怀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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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张镃《杂兴》组诗中的第六首,属于读史抒怀类作品,大致创作于张镃晚年退隐临安南湖时期。

南宋中期朝堂党争频发,选官举贤往往裹挟派系私念,多有避嫌推诿的乱象,诗人遍览前代史事,有感于现实政治的弊病,便借咏叹春秋、汉代的典故,寄托自己对理想政治的期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