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十有诗及高泉之行因思往年同游青岩

秋花满青岩,禅榻如昨日。
举眼曾几何,岁月流电疾。
君其壮藻思,我已老蓬荜。
谁云彼高泉,春晚又能出。
寺底读叶碑,祠前看周笔。
夷犹慨以慷,缅邈咤而叱。
思君弟行役,应惜良会失。
朋从淫液之,于我岂固必。
旁观征逐间,往往诮游逸。
相望一樽酒,朱弦理青瑟。
坠绪或可寻,陈迹安可诘。
澒洞尘眯人,荣名真虮虱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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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日野花遍开在青岩山间,当年同宿僧房的情景仿佛就在昨天。
抬眼算来才过去多少时日,岁月飞逝如同闪电一般迅疾。
你如今文思雄健正值盛年,我却已经衰老困居于陋巷之中。
谁说那高泉的清幽胜景,到了春晚时节就无人前往游赏。
我们曾在寺底摩挲品读叶氏古碑,在祠宇前观赏周氏先贤的手书墨迹。
当时盘桓流连慷慨抒怀,遥想邈远世事不禁慨叹激昂。
想到你如今正为出行奔走路途,实在应当惋惜昔日佳会轻易散失。
朋友们结伴纵情游赏山水,对我而言本就不是必须强求的事。
那些在旁围观、忙于追名逐利的人,往往讥讽我们悠游闲散不务世事。
如今遥相怀念只能共寄一杯薄酒,调试朱弦弹奏清瑟聊抒幽怀。
先贤遗落的文脉或许还可以探寻,过往的陈旧踪迹又哪里能够细究诘问。
尘世茫茫尘埃眯人眼目,所谓的荣华功名实在渺小得如同虱子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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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禅榻僧寺中供人休憩的床榻。
  • 流电形容时光流逝速度极快,如同闪电。
  • 藻思指华美的文思。
  • 蓬荜“蓬门荜户”的省称,代指简陋的居所,也用以谦称自己的居处贫寒。
  • 叶碑指青岩寺中留存的叶氏所书古碑。
  • 周笔指当地祠庙中留存的周氏先贤手书墨迹。
  • 夷犹也作“夷由”,意为盘桓流连、徘徊不前的样子。
  • 行役本指因公务而跋涉在外,此处指友人赴远地出行。
  • 诮讥讽、嘲笑。
  • 坠绪指前人遗留下来的近乎断绝的文脉、事业。
  • 澒洞形容尘世茫茫、弥漫无边的样子。
  • 虮虱虱子及其卵,此处用以比喻荣华功名极其渺小,毫无价值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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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今昔对照为核心脉络,开篇从眼前秋景落笔,自然牵出多年前同游青岩的鲜活记忆,时空跳转毫无滞涩之感。

全诗情感层层递进,先叹岁月飞逝之速,再叙友朋聚散之慨,最后落脚于鄙弃世俗荣名、追求精神自由的人生取向,沉郁的感慨中透出南宋江湖诗人群体普遍的清高旷达之风。

诗歌语言质朴苍劲,全无雕琢之痕,将记游、怀人、抒怀三者融为一体,用典贴切自然,结尾以“荣名真虮虱”的奇喻收束,振起全篇骨力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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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韩淲晚年闲居江南时的作品。韩淲一生不乐仕进,长期以布衣身份交游江湖诗人群体,与友人赵十往来唱和颇多。

当时韩淲收到友人赵十寄来的诗作,诗中提及即将前往高泉游历,韩淲由此触景生情,回忆起多年前二人一同游览青岩的往事,感念岁月迁流、交游聚散,于是写下这首五言长律抒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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