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闲堂

能栖不能闲,其心未可知。
能闲不能栖,其迹无已时。
栖闲一以名,二者兼得之。
昔春升其堂,尊酒饮于斯。
昆山日夕佳,陂池清渺弥。
手植花柳间,田园粗充饥。
洁哉两龚家,异代犹许奇。
夫岂忘治功,而故与世违。
汉朝有蒲轮,用舍端不欺。
三江五湖口,君子谨其仪。
何以写我歌,遥遥记所思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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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够安身退居却不能心境闲适,这样的人内在境界实在难以揣度。
能够心境闲适却不能真正归隐,这样奔波的行迹永远没有停歇的时候。
把“栖闲”二字合起来命名这座堂,就同时把栖身与闲心两桩事都兼顾了。
往年春天我曾经登上这座厅堂,在这里举杯饮酒畅叙心怀。
堂外的昆山日暮时分景致绝佳,池塘里的清水浩渺荡漾。
主人亲手在花柳树下栽种作物,靠着田园的收成勉强填饱肚子。
高洁的汉代龚胜、龚舍两位隐士,过了千百年依然被世人称许为奇人。
他们哪里是忘了经世济民的功业,才故意做出与世相违的姿态呢?
汉代古时就有以蒲轮安车征召贤士的礼制,出仕或者退隐都要秉持本心不欺暗室。
三江五湖交汇的隐逸之地,君子始终要谨守自己的威仪节操。
我要如何写下这首歌咏的诗篇,遥遥寄去我对栖闲堂主人的思念与向往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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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栖闲安身退居与心境闲适的合称,是宋代隐逸文化中追求的形神兼备的理想隐世状态。
  • 陂池池塘、池沼。
  • 渺弥形容水面浩渺开阔、水波荡漾的样子。
  • 两龚指汉代的龚胜、龚舍二人,两人都是西汉末年的高洁隐士,世称“楚两龚”,是后世隐逸文化中高洁人格的典型符号。
  • 蒲轮用蒲草裹住车轮避免颠簸的安车,是古代天子征召贤士时所用的专车,以示对贤才的礼敬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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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开篇便以辩证的视角拆解“栖”与“闲”的关系,跳出了传统隐逸诗只重心境体验的套路,提出了形神兼备的隐逸标准,立意十分新颖,完全贴合宋代理学兴盛时期文人对精神境界的思辨特质。

诗作后半部分由抽象议论转入栖闲堂周边的实景描摹,再借汉代隐士的典故抒发情志,既没有把归隐塑造成愤世嫉俗的避世行为,也没有否定经世济民的入世价值,最终落脚到“用舍不欺”的君子操守,体现了宋代儒隐文化成熟的典型特质。全诗语言质朴清劲,没有多余雕琢的辞藻,和韩淲诗作清癯淡远的整体艺术风格高度契合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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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韩淲的作品,收录于其文集《涧泉集》。韩淲一生未赴科举出仕,长期隐居于江西上饶一带,是当时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之一,与理学、文学领域的诸多文人都有深度交游。

栖闲堂是韩淲友人所修建的隐逸居所,韩淲曾多次到访盘桓,这首诗便是他某次到访之后,为阐发栖闲堂的命名义理、追慕主人高洁节操所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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