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伯皋真隐道院

幽讨得真隐,共抱白云眠。
夜呼醉道士,取琴咏琅然。
松鸣檐外山,水落桥下渊。
推窗挂星斗,清神浩无边。
是中宜共住,此外凭谁传。
孙登苏门啸,子猷剡溪船。
古来贤达士,往往如春烟。
浮名竟何益,毕世空林泉。
纵观彼斗筲,畏途竞争先。
舆马能几时,鼎镬已在前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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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入寻访幽胜之地,得以抵达这真隐道院,我与友人一同伴着山间白云酣眠。
深夜唤来醉酒的道士,取出素琴弹奏,清越的咏叹之声琅琅回荡。
山风穿过松林发出鸣响,声传檐外的远峰,桥下的流水倾泻落入深渊。
推开窗扉仿佛伸手可揽漫天星斗,澄澈的心神浩荡辽远没有边际。
这样的清境最适合我们一同隐居,除此之外的世俗尘事还有什么值得流传。
就像孙登在苏门山长啸抒怀,像王子猷雪夜乘舟探访戴逵那样随性自在。
自古以来的贤达高士,他们的踪迹往往就像春烟一般淡远不留痕迹。
虚浮的声名到底有什么益处,倒不如一辈子逍遥在空寂的林泉之下。
放眼看那些器量狭小的庸人,在艰险的世路上争先恐后地奔逐。
他们乘坐车马的风光日子能有多久,滚烫的鼎镬灾祸早就已经摆在眼前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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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,也称步韵,即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和诗。
  • 幽讨深入寻访幽僻的胜景、隐逸的居所。
  • 琅然形容琴声、咏声清越响亮,金石般悦耳的样子。
  • 孙登苏门啸魏晋典故,隐士孙登隐居苏门山,善长啸,声传数百里,是古代高士隐逸的经典符号。
  • 子猷剡溪船东晋典故,王子猷雪夜兴起,乘舟百里赴剡溪访戴逵,到门不入而返,称“吾本乘兴而行,兴尽而返”,代表随性洒脱的人生态度。
  • 斗筲斗和筲都是容量极小的器具,用来代指器量狭小、见识短浅的庸人。
  • 鼎镬古代的酷刑器具,这里代指世俗追名逐利最终招致的惨烈灾祸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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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结构清晰,前半部分全用白描铺陈道院清景,从昼寝到夜坐,从松涛水声到推窗揽星,一步步把读者带入远离尘嚣的隐逸胜境,清冷澄澈的氛围扑面而来,毫无雕琢痕迹。

中间四句连用两个魏晋隐逸典故,没有丝毫堆砌感,自然承接前文的清境,把对随性自由的人生态度的推崇推向极致,随后笔锋一转,将高士淡如春水的人生选择,和庸人争名逐利的丑态做鲜明对比。

全诗没有空泛的议论,最后以“舆马能几时,鼎镬已在前”的冷峻警示收尾,把浮名的虚妄讲得透彻入骨,体现出诗人饱经世事后对世俗功利的彻底厌弃,是南宋隐逸诗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都十分出众的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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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诗人韩淲的唱和作品,收录于其文集《涧泉集》,是他为步友人赵伯皋《真隐道院》诗的原韵所作。

韩淲一生大部分时间隐居在江西上饶一带,与当地的道士、隐士交游频繁,这首诗正是他探访真隐道院时,与友人同游览胜、兴之所至写下的抒怀之作,集中体现了南宋中后期江湖隐逸诗派的典型审美取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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