赠赵景伯

蜀道一琴鹤,高斋二百年。
中原之文物,谏疏庆历传。
政涂竟以归,虚白更安禅。
呜呼清风长,不与时俗迁。
每行大夫墟,踌躇倍依然。
或逢其耳孙,此意庶可宣。
敢论家世旧,岂但婣戚联。
只今我衰微,青衫空裹缠。
忧家复忧国,和战何其偏。
世臣匪乔木,休戚实共焉。
君从郑庄来,邂逅惊四筵。
到我南溪上,访我南涧边。
饮我一两杯,和我三四篇。
扶摇手中笔,湛如朱丝弦。
公侯必复始,爱直尔青毡。
要知先贤后,瓜瓞自緜緜。
子产晋叔向,信矣仇池仙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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昔年入蜀只携一琴一鹤,清名传世,高风传承已有二百年。
作为中原文脉的代表,庆历年间的直谏奏疏至今仍广为流传。
仕途顺遂之时毅然归隐,心境澄澈虚静更能安修禅理。
啊,这股清正的风流传之久远,绝不会随着世俗流风轻易变迁。
每次经过先贤曾经居住的旧墟,我都徘徊踌躇,心绪格外怅然。
如今有幸遇到他的后世子孙,这份追慕先贤的心意总算可以明宣。
哪里敢妄论家世渊源的旧情,我们的交情又何止是姻亲相连。
如今我身世衰微,区区青衫官服空自裹着这潦倒的身躯。
心中牵挂家族更牵挂家国,可朝堂上和战两派的主张何其偏颇。
世代勋臣并非只有乔木可以依托,家国的休戚本就与所有人共担。
你从贤达之士的居所远道而来,偶然相逢的风采让满座宾客惊叹。
你专程来到南溪的岸畔,探访隐居在南涧边的我。
举杯劝我饮上两三杯酒,还和我一同唱和了三四首诗篇。
你手中的笔力如扶摇直上的长风,文思澄澈得如同朱丝琴弦。
公侯的功业必定会从你这一代再度复兴,你要守住先祖正直的家传。
要知道先贤的后世子孙,家族的文脉本就像瓜藤一样绵延不绝。
就像春秋的子产与晋国的叔向相知相惜,这份情谊真如仇池仙人一般纯粹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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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琴鹤北宋名臣赵抃入蜀为官时,随身仅带一琴一鹤,喻指为官清廉,毫无贪念。
  • 政涂即仕途,涂通“途”。
  • 虚白出自《庄子》,指心境澄澈空明,没有世俗杂念。
  • 耳孙泛指远代子孙。
  • 世臣匪乔木出自《孟子》,指世代有功勋的旧臣并非只有乔木才是家国的依托,家国的根基更在人心中。
  • 瓜瓞出自《诗经》,比喻子孙繁衍,文脉绵延不绝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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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赠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作的空泛俗套,结构层层递进,用典妥帖自然。开篇先追溯赵景伯先祖赵抃的清德功业,点出赵氏家学传承二百年的厚重底蕴,随后转入二人相逢交游的场景,最后落脚到对时局的批判和对友人的期许,情感脉络清晰可感。

全诗风格沉郁质朴,没有雕琢的华丽辞藻,把个人身世的潦倒之感、对南宋朝堂和战不定的愤懑、对先贤清操的追慕以及对友人重振家声的期许完全融为一体,是韩淲诗作中兼具史笔厚度与个人深情的五言古体佳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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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韩淲的《涧泉集》卷二,是南宋宁宗庆元年间的作品。诗的赠友对象赵景伯是北宋仁宗朝名臣赵抃的后裔,赵抃当年入蜀为官不带多余财物,仅携一琴一鹤,是北宋著名的清官能吏,与韩淲家族有姻亲之交。

当时韩淲已经退居浙东隐居,眼见南宋朝廷偏安日久,朝堂上主战、主和两派争执不休,全然不顾家国休戚与共的根本,在南溪畔与赵景伯偶然相逢,二人把酒论诗,韩淲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赠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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