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仲至雪峰有行记有诗拟欧阳体寄之

百粤多名山,磅礴甚雄伟。
城邑所聚落,人物反无几。
吾尝思其然,未尝不愤悱。
秀气钟泄处,名德当烨炜。
乃为仙佛庐,土木俨神鬼。
其教又皆幻,其徒且不韪。
无非索民财,聚食类蝼螘。
盖本僭窃者,盗名恣蛇虺。
徒欲觊冥福,缔建罄箱篚。
柰何习俗惯,后世尤亹亹。
君登雪峰寺,逸览应一唏。
水石固清激,草木必芳菲。
岂不念古道,胸次增礧磈。
闻有记与诗,寄与定瑰玮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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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粤一带有诸多名山,气势磅礴十分雄伟。
城邑人口聚居的区域,贤德之士却反而稀少。
我曾经思索这种现象,每每都忍不住感慨激愤。
天地灵秀汇聚流露的地方,本该有名德之人光耀显扬。
如今却成了仙佛的寺宇,泥塑木雕的神像森然罗列。
他们的教义全都虚妄荒诞,门下信徒也多行为不端。
无一不是搜刮百姓钱财,聚集就食如同蝼蛄蚂蚁。
原本就是僭越名分的不法之徒,窃取名声像毒蛇般恣意横行。
世人只想求得来世福报,为修建寺宇耗尽箱中财物。
无奈这种习俗积久成惯,后世之人更是勤勉沉迷。
你如今登临雪峰古寺,纵目览胜想必会慨然长叹。
此间水石固然清冽激爽,草木也定然繁茂芬芳。
怎会不追思上古的治道,胸中不免生出不平块垒。
听闻你写下游记与诗作,寄来的作品定然瑰丽奇伟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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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百粤也作百越,古代对南方闽粤一带诸多部族的统称,此处特指今福建地区。
  • 愤悱语出《论语》,指心中郁结感慨、想要抒发却未能畅言的状态。
  • 烨炜光明盛大的样子,此处指德行显耀于世。
  • 不韪不善、不当,指行事违背公义。
  • 蛇虺泛指各类毒蛇,此处比喻凶残害人的人。
  • 箱篚泛指盛放财物的竹编容器,代指百姓的积蓄。
  • 亹亹勤勉不懈的样子,此处指世人沉迷佞佛的状态愈演愈烈。
  • 礧磈原指石块堆积的样子,此处代指胸中郁结的不平之气。
  • 瑰玮瑰丽奇伟,形容文辞品质极高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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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深得欧阳修古体诗的神髓,以铺陈议论为核心特色,行文舒展平易,全无雕琢堆砌的痕迹。开篇从闽地多名山的大背景落笔,层层递进,由山水形胜之奇,转而感慨当地贤德不显、仙佛势力泛滥的反常现象,对当时寺院盘剥民众、耗费民财的乱象作出尖锐批判,充分体现出诗人秉持儒道、关切现实的士人立场。

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,从批判现实乱象转向想象友人登临雪峰寺的所见所感,将说理自然过渡到抒情,从对佞佛陋俗的不满升华为对儒家古道的追思,情感沉郁顿挫,最后以期待友人寄来佳作为收束。全篇结构开合有度,说理与抒情浑然融为一体,是韩淲集中极具现实主义深度的古体代表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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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的作者韩淲是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,号涧泉,为名臣韩元吉之子,与同代诗人赵蕃并称“上饶二泉”,诗作在当时流传极广。

友人仲至前往闽地游历福州雪峰山,游览当地知名的雪峰崇圣禅寺后,创作了行记与相关诗作,韩淲得知此事后,特意效仿北宋欧阳修古体诗平易畅达、长于议论的风格,写下这首寄赠之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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