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元己未二月戊子寄皖山隠翁史虎囊

尘世离阔苦,一别易寒暑。
弹指十五年,翁今定何许。
闻在潜山头,僧寺有谁语。
方瞳狎鸥鸟,秃发照獐鼠。
蹒跚狭虎囊,借醉忘尔汝。
平生心所尊,安得伴游举。
我友余伯臯,远游复羁旅。
当为翁慨然,斗酒气相与。
旦夕广文来,雅趣非凡侣。
岂不能趋风,击鲜宰肥羜。
独恨海潮边,恋禄赡儿女。
怅望春色深,风花暗吴楚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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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世间最苦的便是长久别离,转眼之间便熬过了几度寒暑。
弹指一挥已经过去十五年,如今隐翁您究竟身在何处?
听闻您隐居在潜山之巅,寄居僧寺之中平日里与谁交谈?
您眼瞳清亮能与鸥鸟相狎,秃发疏朗的神采连獐鼠都不避。
步履蹒跚携着窄小的虎囊,借着醉意不分你我自在逍遥。
您是我平生最尊崇的人,恨不能追随您一同游赏山水。
我的友人余伯皋如今远游,也正漂泊在异乡羁旅之中。
他定会为您慷慨放怀,持斗酒与您意气相投共饮。
不久之后广文先生也会前来,清雅的志趣绝非世俗凡夫可比。
我难道不能疾速奔赴您的居所,宰杀鲜鱼肥羊前去拜望?
只恨我如今在海边为官,贪恋微薄俸禄要养活儿女不得脱身。
怅然远望春色已深,漫天风花迷蒙了整个吴楚大地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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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庆元己未南宋宁宗年号庆元五年,即公元1199年。
  • 皖山即潜山,又名天柱山,在今安徽潜山西北,历来为隐士栖居的名胜。
  • 方瞳古人传说得道之人眼瞳呈方形,这里形容隐士神采清健、有道者之相。
  • 狎鸥鸟典出《列子》,指人毫无机心,连水鸟都愿意与之亲近,形容超脱世俗的忘机状态。
  • 肥羜指肥嫩的小羊,出自《诗经·小雅》,这里代指丰盛的肉食。
  • 广文唐代设置广文馆,后世常以广文代指儒学教官,这里是作者友人的代称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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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诗以质朴古淡的白描手法串联情思,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,却层层转进把怀人之意写得真切动人。开篇先点阔别之久,十五年的时空跨度直接铺垫出思念的厚重感,随后想象故人隐居山中的潇洒情态,方瞳狎鸥、醉忘尔汝的形象,把隐士不食人间烟火的高逸气韵刻画得跃然纸上。

后半篇笔锋一转,从对隐者的仰慕落到自身的现实处境,明明可以奔赴相见,却因恋禄赡家的俗务牵绊不得脱身,这种自我剖白的坦诚,把俗士与隐者的人生选择矛盾写得格外真实,没有半点虚伪的客套。最后以怅望春色、风花暗吴楚的景语收束,把未尽的思念与遗憾都融入迷蒙的江南春色里,余味悠远,情韵无穷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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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宁宗庆元五年(公元1199年),当时韩淲正居于浙东沿海一带,担任低微的地方教职官。

韩淲与皖山隐士史虎囊早年相交,分别之后阔别十五年未曾相见,他听闻故人隐居潜山僧寺、不与世务相扰的高行,心生仰慕却因生计所累无法亲往拜望,于是写下这首寄赠之作,抒发对隐者的思念与自身俗务缠身的怅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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