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怀·其六

万言一杯水,驰辩漫摛藻。
饰智以惊愚,大盗亦有道。
吾衰梦周公,青春镜中老。
富贵亲戚畏,位高金多好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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纵有万言高论也不过像一杯清水般空洞,纵横雄辩也只是随意铺陈华丽的辞藻。
矫饰智巧来愚弄世人,就连奸邪大盗也自有一套歪理为自己的行径开脱。
我已日渐衰老,不再像孔子那样追怀梦见周公,大好青春都在铜镜映照下悄然消逝。
人若过于富贵连亲戚都会刻意疏远畏惧,世俗之人只觉得官位越高、钱财越多便越是好事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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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万言一杯水语出《世说新语》,形容言论看似宏富实则空洞无物,没有实际分量。
  • 驰辩纵横辩论,竭尽口才论说。
  • 摛藻铺陈辞藻,指写作时施展华丽文采。
  • 饰智以惊愚语出《庄子》,指矫饰自己的智识,用来欺瞒、愚弄普通民众。
  • 大盗亦有道语出《庄子·胠箧》,原指盗跖一类的大盗也有自己的行事准则,此处讽刺奸邪之人自有一套歪理为自己开脱。
  • 吾衰梦周公语出《论语·述而》,孔子曾感叹自己衰老,很久没有梦见周公,此处是诗人自叹年老志衰,不复有践行圣人之道的壮志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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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冷峻的笔调逐层批判世俗乱象,前四句直指当时士林虚谈逞辩、欺世盗名的风气,连用《庄子》的典故对虚伪的世风做了辛辣的讽刺,戳破了当时许多士人空谈欺世的假面。

后四句转向个人抒怀,借孔子不复梦见周公的典故自伤迟暮,又以“富贵亲戚畏,位高金多好”的直白描摹,点出世俗社会逐利至上的荒诞本质,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采,以议论入诗却情致沉郁,体现出韩淲作为隐士诗人对世情的深刻洞察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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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淲是南宋中期著名的隐士诗人,号涧泉,终生不仕,长期隐居在信州涧泉一带,与当时的江湖诗派、理学中人多有交游,诗作多以感怀世情、抒写隐逸志趣为主题。

《春怀》组诗共六首,是他晚年闲居时春日感怀的作品,这首其六针对南宋后期士风虚浮、世人逐利的现实,借古讽今抒发自己对世俗乱象的不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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