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韵喻学士

世味日以陋,莫能商古今。
伐异或党同,嘈杂非正音。
我生逢百罹,倍觉空苦心。
堂堂玉泉家,源委非蹄涔。
君尤挺特操,气宇清且深。
相逢清河桥,万感成清斟。
发挥所兴寄,倾倒所绎寻。
谁谓南渡久,而闻正始吟。
黄华明露高,风回雨垂阴。
白发生已多,只合同投簪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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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间人情世态日益鄙陋,没人再能商榷品评古今事理。
世人多是党同伐异的习气,喧嚣嘈杂绝非雅正的声韵。
我这一生遭逢无数忧患,更觉平日里空自耗费苦心。
堂堂喻氏出身玉泉望族,家学渊源绝非浅水洼可比。
你更是秉持卓异的节操,气度襟怀清朗而又渊深。
我们在清河桥头偶然相逢,万千感慨都化作杯中美酒。
你尽情抒发胸中的兴寄怀抱,畅言倾吐平日推求的义理。
谁说南渡至今已经很久远,如今还能听到正始之音般的吟咏。
黄菊在清露中开得明丽,风势回转天色雨意垂阴。
头上白发已经生得太多,只该一同辞官归隐山林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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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形式,按照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。
  • 伐异党同即党同伐异,指偏袒自己的同党,攻击立场不同的异己。
  • 百罹指众多的忧患苦难,语出《诗经·王风·兔爰》“我生之后,逢此百罹”。
  • 源委也作“原委”,此处指家学传承的本源与流变脉络。
  • 蹄涔指牛马蹄印里积存的少量雨水,用来比喻容量极小的浅水。
  • 特操卓异不凡、不随流俗的节操。
  • 正始吟指正始年间以阮籍、嵇康为代表的魏晋清雅诗风,后世代指纯正的风雅文脉。
  • 投簪簪是古代官员固定冠帽的饰物,抛下簪子代指辞官归隐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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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清雅诗风的代表作品,开篇直陈时弊,将党同伐异的浮嚣士风与传统雅正之声对立,直接点出诗人所处时代的精神困境,笔力沉劲,毫无矫饰。

诗作中间转向对友人的称许,既赞其家学渊源深厚,又颂其品格气度卓然,二人相逢对饮、畅论诗学的场景,在满世喧嚣的背景下显得格外珍贵,将二人的唱和比作失传已久的正始之音,暗含了二人以断绝已久的风雅文脉自任的高远情怀。

末尾以秋景起兴,黄华凝露、风回雨阴的清冷画面,烘托出二人年华老去、壮志难酬的怅惘,最终一同指向归隐的人生选择,将对世俗的失望、对同道的珍惜尽数收束在平淡却深沉的慨叹之中,余味悠长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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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韩淲的《涧泉集》,是南宋宁宗时期诗人酬答友人喻学士的次韵唱和作品。

韩淲终身未仕,长期隐居在江南吴越一带,当时南宋朝堂党争激烈,士林风气浮靡,诗风远离魏晋以来的风雅正脉,韩淲与一众坚守品格的友人交游唱和,借这首诗抒发对当世士风的不满,也表达了对同道友人的赞许与惺惺相惜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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