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夜小集次韵郑教授

溪山有佳月,可以永今夕。
惊心总悠悠,过眼纷籍籍。
何为秋向深,甚是老已逼。
长谣陶一觞,怀抱所共席。
披衣步良夜,奈此佳月何。
太虚澹以阔,青景转觉多。
风微泛家山,露湛明庭树。
乌鹊无停栖,稀星片云度。
光冷秋气肃,感时唯自惊。
徘徊亦已久,不知更漏深。
嫦娥在高高,传闻殊恍惚。
双鹤快飞来,驾我探月窟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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溪山之间高悬着美好的明月,正可以让我们共度这惬意的今宵。
世事扰人思绪总悠长难平,过往的种种纷杂缭乱接连映入眼帘。
为何秋日正一步步走向深寒,衰老的态势已然迫近人身。
放声长歌酣饮一杯美酒,彼此的心意襟怀在同席间互通交融。
披上衣裳走出户外在良夜漫步,面对这清辉满溢的明月实在不忍辜负。
天空清虚澹荡辽阔无边,清苍的夜色里月光反倒越显充盈。
微风轻拂过故乡的山野,清露浓润把庭院的树木照得通明。
乌鹊找不到可以安稳栖息的枝头,稀疏的星子伴着几片浮云缓缓飘过。
月光清寒秋气肃爽,感念时序变迁唯有暗自心惊。
我在月下徘徊流连已经许久,全然没察觉到计时的更漏已经走得很深。
传说嫦娥高居在高远的月宫,这类传闻实在虚浮缥缈难以求证。
真希望有一双仙鹤快快飞来,载着我直上天际探访月宫的秘境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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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次韵古人和诗的常见方式,又称步韵,需完全依照所和诗作的原韵、原字次序来创作。
  • 永今夕长享今夜的美好时光,此处“永”作动词用,指长久享用、留住。
  • 籍籍纷乱众多的样子,这里形容过往世事纷杂缭乱的状态。
  • 长谣放声长歌。
  • 陶一觞酣饮一杯酒,“陶”这里指酣畅陶醉的状态,“觞”是古代的酒器。
  • 太虚中国传统语境里对天空的别称,也可代指广阔的天地宇宙。
  • 露湛露水浓重清润的样子,“湛”是浓盛、澄澈的意思。
  • 更漏古代夜间的计时工具,以铜壶滴漏的方式报时,这里代指夜深的时辰。
  • 月窟古代传说中月亮上的仙境,代指月宫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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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打破了普通月夜宴集诗的应酬俗套,层次分明地铺陈出秋夜月下的完整体验,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。

开篇从溪山佳月起笔,先点出宴集的核心场景,随即转入对时光流逝、老之将至的淡淡感慨,没有刻意的悲切,反而在长谣共饮的友人相聚中消解了沉郁的情绪。后半段诗人披衣出户,从庭院望向广阔的天地,微风吹山、露光映树、乌鹊飞掠、星云流转的诸般清景次第铺展,把秋夜的清旷冷肃烘托到极致。末尾两句忽发奇思,想要乘鹤直上月宫,从之前的感时自惊转向了超脱尘俗的浪漫向往,余味悠然不尽。整体语言清隽淡远,完全契合宋诗平淡自然的审美取向,是南宋江湖诗派写景抒怀的代表性作品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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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江湖诗派代表诗人韩淲的唱和作品,创作于他隐居江西上饶乡间时期。韩淲一生不乐仕进,长期寄迹山水,多与当地文人雅士交游酬唱,郑教授便是他相熟的友人之一。

某次深秋夜晚,二人相约在庭院小聚饮酒,面对溪山间的一轮明月,韩淲依友人郑教授原作的韵脚写下这首次韵之作,完整记录下当夜宴集、夜游、望月的全部所见所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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