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子潜送蕨

老来为腹不为目,薄饭盘蔬亦云足。
成年准拟薇蕨甜,那计人间有粱肉。
二月三月春已深,灵山土肥皆去寻。
长茎短束挂萝檐,出市不直三数金。
随流扬波净挼洗,芼以姜盐付铛耳。
生柴带叶旋抽添,糟莩旷沈时染指。
晨光破甑炊浮浮,稻香菜软吾何忧。
人可以食鲜知味,请听以气专致柔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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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老之后只求饱腹养生,不追求声色享乐,粗茶淡饭一盘蔬菜就已经十分满足。
常年都盼望着薇菜和蕨菜的清甜滋味,哪里还会惦记人世间的精米肥肉等珍馐。
二月三月时节春意已经深浓,灵山一带土壤肥沃,人们都进山去寻觅新鲜蕨菜。
长短不一的蕨菜捆成小束挂在爬满藤萝的屋檐下,拿到市上去卖也值不了几两银子。
把蕨菜放到流水里反复揉搓清洗干净,拌上姜和盐就放到炊具里去烹制。
带着绿叶的湿柴随手添进灶膛,就着糟糠薄酒时常忍不住先尝上几口鲜。
晨光里掀开饭甑蒸汽浮涌,米饭喷香菜质软嫩,我还有什么可忧虑的呢。
常人吃东西很少能品味出其中真味,请听我讲聚气养性、专意守柔的道理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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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为腹不为目出自《老子》,指只求饱腹养生,不追求声色感官的享乐。
  • 准拟料想、盼望。
  • 粱肉精米肥肉,泛指世俗所重的珍馐美味。
  • 挼洗揉搓清洗,去除蕨菜表面的杂质涩味。
  • 芼拌和,指把姜盐等调料和蕨菜拌匀入味。
  • 铛古代指浅底的锅,这里泛指烹制食物的炊具。
  • 甑古代蒸饭用的瓦制炊具,透气性能好。
  • 专致柔即《老子》所言“专气致柔”,指聚结精气、达到柔和的境界,是道家养生的核心主张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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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以蕨菜为核心意象,完整铺陈了从山野采撷、入市售卖、清洗烹制到炊熟食用的全过程,充满了鲜活质朴的山居烟火气。

全诗语言平实自然,全无雕琢痕迹,将诗人摒弃世俗口腹之欲、安于蔬食清贫的人生态度娓娓道来,最后落点到道家“专气致柔”的养生哲学,把寻常的饮食小事上升到了精神修养的层面,尽显宋代理学背景下隐逸诗人的通透襟怀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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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淲是南宋中期著名的隐逸诗人,号涧泉,长期隐居于江西上饶涧水之畔,终身不赴科举、不慕仕进,与当时诸多山林名士交游唱和。

这首诗是他收到友人尹子潜(南宋词人尹焕,字子潜)馈赠的新鲜蕨菜后所作,二人同为安贫乐道的隐者,常以山野特产相赠,往来诗文酬答,尽显林下高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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