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潘恭叔宣干

怜我山之涧,高轩昔再过。
人生倏长往,天意竟如何。
德学知能绍,儒言信不磨。
春风青宿草,宰上想坡陀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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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怜惜我栖居在山涧边的陋舍,昔日曾乘着华贵车驾专程前来探访。
人生倏忽之间你便永远辞世长往,冥冥之中的天意到底究竟是为何?
你留下的德行学问定然有人能够继承,儒家的道义言说相信永远不会磨灭。
春风吹过墓前隔年的衰草已经泛青,想来你的坟冢所在已是起伏的缓坡模样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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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轩高大华贵的车驾,这里代指友人身份尊贵,专程来访的车乘。
  • 倏迅速、忽然,形容时间流逝极快,暗含对逝者骤然离世的错愕感。
  • 绍继承、接续,指潘恭叔的德行学问有人传承接续。
  • 宿草隔年的草,语出《礼记·檀弓》,是古典诗词中代指逝者去世已满一年的经典意象。
  • 宰上坟墓之上,“宰”在古文中特指坟墓。
  • 坡陀也作陂陀,形容地势起伏和缓的坡地样貌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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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五言律诗是宋代学人悼亡诗的代表性作品,全无世俗祭文的浮夸套话,完全由真挚的交谊驱动。开篇不从泛泛的寒暄落笔,单提友人专程赴山涧陋居造访的往事,足见二人相知相惜的交谊远超泛泛之交。

中间两联的章法极具层次,先以“天意竟如何”的喟叹,把痛惜才德兼备的友人早逝的情绪推向高潮,随后又以“儒言信不磨”的笃定判断,跳出个人悲戚的小格局,从儒学文脉传承的高度肯定逝者的价值,立意远超一般吊唁诗作。

末联完全以景结情,从眼前触手可及的春风青草,推想远方友人墓冢的形貌,把所有未说尽的思念与哀思都融入苍茫的山野景致之中,余味悠长,含蓄深沉,是宋代江湖诗派中悼亡题材的上乘之作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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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韩淲创作的悼亡作品,诗题中的潘恭叔本名潘友恭,是南宋知名理学家吕祖谦的门人,曾担任宣抚司干办公事,即题中所称的“宣干”,与韩淲交谊深厚。

韩淲长年隐居于江西上饶一带的山间,潘恭叔生前曾专程赴山居中拜访他,二人论道谈诗十分投契。潘恭叔辞世一年之后,韩淲追念旧游、痛惜才儒早逝,便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悼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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