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四日竹居玩月

柳垂田水浸篱桥,月上苍茫影动摇。
秋不为随人事改,老来空自客魂销。
歌声感耳如何夕,酒力熏心匪一朝。
推枕觉来风四起,凉侵双鬓发萧萧。

译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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垂柳枝条轻垂田畔,漫溢的溪水浸过篱边小桥,明月升上苍茫夜空,四下树影在风里轻轻摇荡。
秋意从来不会随着人间俗事的变迁而更改,年岁渐长之后,空自让漂泊的客子心神黯然销损。
入耳的歌声悠悠渺渺,恍惚间不知今夕是何夕,酒意熏染心头,这份怅惘也绝非一日两日生成。
推开枕席从醉意里醒转,四下里凉风骤起,清寒的凉意侵入两鬓,只觉鬓边的发丝萧疏零落。

注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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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苍茫形容夜色辽阔旷远、朦胧迷茫的样子。
  • 匪一朝不是一朝一夕,“匪”通“非”,指情绪的积累已经历时很久。
  • 推枕推开枕头,指从睡卧、醉眠的状态中醒转过来。
  • 萧萧此处形容头发稀疏零落的样子,也暗含心境的萧瑟落寞。

赏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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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江湖派七律,整体风格清瘦淡远,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,全以情景交融的笔法出之。

首联先铺写竹居周边的秋夜景致,水畔柳桥,月摇疏影,清寂的乡居月夜画面跃然纸上,为后文的抒怀铺垫了清冷的底色。颔联宕开一笔,从眼前景转向对人世的哲思,秋意恒常不变,而人世漂泊的愁绪却随年岁渐深,将自然的永恒和人生的倏忽对照,沉慨动人。颈联转入当下的感官体验,歌声渺渺,酒意沉沉,将那种不知今夕何夕的茫然怅惘写得入木三分。尾联收束于醒后的实景,凉风四起,凉侵双鬓,将无形的愁绪转化为身体可感的清寒,余味悠长,让整首诗的萧瑟感落到实处,极具感染力。

创作背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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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首诗收录于韩淲的《涧泉集》,是诗人晚年退隐乡居时期的作品。

韩淲身为南宋中期江湖诗派的代表人物,终生无意仕进,长期寓居江南山野,这年农历八月十四,他在自己的竹居小宅中赏月夜游,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七言律诗,寄寓了半生漂泊的沉郁感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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